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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岁以后就能安心养老了?从明年开始,老人或将面临3大现实问题

60岁以后就能安心养老了?从明年开始,老人或将面临3大现实问题

我姓周,叫周建国,今年整六十。上个月刚办完退休手续,单位给开了个欢送会,送了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光荣退休”四个金字。我端着杯子回家,路上碰见老邻居刘麻子,他问:“老周,退啦?”我说退了。他拍拍我肩膀:“美得很嘛,以后天天睡到自然醒,钓鱼打牌遛弯儿,神仙日子。”我嘿嘿一笑,心里也美滋滋的,觉着苦了四十来年,总算熬出头了。

结果头一个礼拜我就发现,这神仙日子,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先说第一个事儿吧,钱。

我退休金算下来每月三千二百块。在咱们这地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光吃饭,够。可我老伴秀兰没工作,一辈子打零工,没有退休金。她那个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每月领一百八。对,你没看错,一百八,买袋面就没了。我俩加起来,月收入三千三百八。

头一个月我还挺乐呵,天天去早市买菜,挑新鲜的,排骨二十八一斤,我说来两斤。秀兰拽我袖子:“你疯啦?退休了不知道省着花?”我说咱不是有退休金嘛。秀兰翻我一眼:“你算算账再说。”

晚上她拿个本子给我算:物业费一百二,水电燃气二百,米面油盐三百,菜钱肉钱八百,我高血压药一个月一百五,她膝盖疼贴膏药一个月百十来块。这还没算人情往来——上个月老同事孙子满月,随了三百;下个月表侄女出嫁,又得五百。秀兰拿笔头戳着本子:“三千三,剩多少你自己看。”

我扒拉着手指头一算,剩不到一千。这还是没病没灾的情况下。

我说那咱省着点呗。秀兰冷笑:“省?你儿子那边不给了?”我一拍脑门,把这茬忘了。

我儿子小伟在省城,前年买的房,首付我跟秀兰掏了二十万,那是我们大半辈子攒的。当时想着儿子安家立业是正事,掏就掏了。可买了房,月供七千多,小伟两口子工资加一块一万出头,还得养孩子。儿媳妇电话里哭过两回,说爸,这个月车险到期了实在周转不开。我一听心就软了,转过去三千。秀兰知道了跟我吵,说你转了我跟你喝西北风?我说那咋办,看着儿子断供?

秀兰不说话了,坐沙发上抹眼泪。

我这才咂摸过味儿来——六十岁退了休,不是不用花钱了,是花钱的地方换了个样。以前工资到手先紧着自己花,剩下的存着。现在是退休金到手,先想着儿子那边有没有窟窿,剩下才是自己的。我跟秀兰说,咱得想办法再挣点。秀兰说你这把老骨头能干啥?我说看大门去,一个月一千八,管住不管吃。秀兰说你可拉倒吧,你那腰蹲下去都起不来,还看大门。

后来我去小区物业问了问,人家说招保洁,一千五,早上六点到十点。我说我干。秀兰骂我老糊涂,说你在单位好歹是个科长,退了休去扫垃圾,丢不丢人。我说丢啥人,扫垃圾不偷不抢,一个月一千五够咱俩吃菜了。

干了一个礼拜,腰真受不了。蹲着擦楼道,起来眼前发黑。物业经理挺好,说周叔你甭干了,我给你结一周的钱。我揣着一百七十五块钱回家,秀兰没吭声,晚上给我炖了锅排骨,说吃吧,别折腾了。

可这钱的事儿,不折腾不行啊。我跟秀兰算了,要是不给儿子贴补,我俩省着花,三千三够用。但儿子那边月月有窟窿,这个月三千下个月两千,我总不能看着不管。秀兰说,管到啥时候是个头?我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是第一个问题——钱不够花,而且是两头不够花。养自己紧巴巴,养儿子倒贴钱。

第二个事儿,比钱还让我头疼,看病。

退休刚半个月,社区组织老年人体检,免费。我寻思好事儿啊,去了。一查,血糖七点八,大夫说周叔你这是糖尿病前期,得注意了,再发展下去就是糖尿病。我一听脑袋嗡一下,我妈就是糖尿病,最后并发症走的,脚上烂了个洞,臭得整个病房都能闻见。

大夫给我开了二甲双胍,说先吃上,饮食控制,多运动。药倒不贵,一个月几十块钱。可我回家一琢磨,不对啊,这刚查出来是前期,要是真成了糖尿病,往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胰岛素、试纸、定期查眼底查肾,哪样不要钱?我这三千三的退休金,够干啥?

秀兰比我更麻烦。她膝盖疼了两年了,一直舍不得看。这回我硬拽她去医院,拍了个片子,大夫说半月板磨损严重,建议换关节。我一问价,国产的一万五,进口的两万八,医保报完了自己还得掏万把块。秀兰当时就站起来了,说换啥换,我贴膏药就行,不耽误吃不耽误喝的。大夫瞅她一眼:“阿姨,你现在走路都费劲了,再不换以后就坐轮椅了。”

秀兰拉着我就走,出了医院大门才说:“咱哪有那闲钱。”我说攒呗。她说攒到啥时候?你一个月三千三,攒一年够换个零件的?还有你那血糖,以后吃药不得花钱?万一再查出别的毛病呢?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回家路上路过药店,秀兰进去买了盒膏药,十五块钱,六贴。她说先贴着看。我知道不管用,可我没吭声。

你说这医保,有是有了,可好些东西报不了。我有个老伙计姓孙,比我大两岁,去年查出来冠心病,做了个支架。国产支架现在便宜了,几百块钱一个,可手术费、住院费、术后吃药,加起来自己掏了六千多。老孙跟我喝酒的时候说,这还是有医保,要搁没医保的年代,他这条命就交代了。我说那不挺好么,六千多换个命。老孙把酒杯一墩:“好啥好,我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八,六千多是我仨月不吃不喝。再说了,支架做完得天天吃药,阿司匹林、他汀,一个月又得三四百。我老伴还有糖尿病,你说这日子咋过。”

老孙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我赶紧给他倒酒,心里也跟着发沉。

我算了笔账:我跟秀兰现在身体还凑合,一个月药钱加一块二百多。要是哪天哪个零件真出大毛病了,手里那点积蓄,抗不了几下。儿子那边自顾不暇,指望不上。社区倒是有个日间照料中心,可只管白天管饭,不管看病。大医院挂号难排队难,去了先抽血再CT,光检查费就大几百。我一想这些头就大。

第三个事儿,我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发现比前两个还熬人——寂寞。

对,就是这两个字,说出来矫情,可日子过着才知道厉害。

刚退休那几天,我天天睡到八点多,起来吃口饭,看电视看到中午,睡个午觉,下午接着看,看到天黑。秀兰说我快成电视架子了。我说那干啥去?她说找老伙计下棋啊。我去了两回公园,下棋的老头倒是不少,可人家都是一个单位的,说话插不上嘴。有个老头问我哪单位的,我说粮食局的。他说哦,粮食局早黄了吧?我说是。然后就没话了。

后来我试着去老年大学报了个书法班,一学期三百块钱。去了三回不去了——老师让买笔墨纸砚,一套下来四百多。我舍不得。再说班上老头老太太都穿得溜光水滑的,我穿个旧夹克坐那儿,总觉着矮人一截。

最难受的是晚上。秀兰爱看电视剧,我不爱看,俩人抢遥控器抢了半辈子,现在懒得抢了,我拿手机刷短视频。刷着刷着就半夜了,一抬头,屋里静悄悄的,就手机那点光。有时候刷到老家那些视频,土房、柴火垛、大铁锅,我就想起来小时候在村里撒尿和泥的事,心里空落落的。

儿子来电话,我说小伟啊,最近咋样?他说忙,天天加班。我说注意身体。他说知道了爸。然后就没话了。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愣半天,想再打过去,又怕耽误他工作。

有一回我实在闷得慌,坐公交去了趟老单位门口,想进去看看。门卫换了个年轻小伙,问我找谁。我说我以前在这上班,就看看。小伙说叔,现在进出得刷卡,要不你给办公室打个电话?我哪好意思打,站在门口转了一圈,看见以前我坐的那个办公室窗户开着,里头坐了个不认识的小年轻。我就走了。

回家路上心里不是滋味。干了一辈子,退了休,连门都进不去了。

秀兰比我强点,她好歹能去跳广场舞。可跳了没俩月也不去了,说队里有个老太太老挤兑她,嫌她动作不标准。我说你管她呢。秀兰说你不懂,跳舞得站队形,人家不乐意跟你一排,你站那儿多没趣。

我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她嫌我吃饭吧唧嘴,我嫌她扫地不干净。吵了两回,跟年轻时候吵架不一样——年轻时候吵完了还想着咋和好,现在吵完了就各回各屋,门一关,一天不说话。

上个月我过生日,小伟一家三口回来了一趟,买了蛋糕,孙子叫了声爷爷,我高兴得差点掉眼泪。可他们住了两天就走了,走的时候我抱着孙子不撒手,儿媳妇说爸,下周还来。我知道下周来不了,省城到咱这儿高铁俩钟头,他们周末就歇一天,折腾不起。

他们走了以后,秀兰跟我说:“老头子,你说咱俩要是哪天有一个先走了,剩下那个可咋整?”我说你净瞎说。她说我不是瞎说,咱对门老赵头,老伴走了仨月,他天天坐楼下花坛边上,一坐一天,也不跟人说话。上礼拜他儿子把他接走了,房子挂中介了。

我听着后背发凉。是啊,一个走了,另一个咋办?去儿子那儿?儿媳妇嘴上不说,心里能乐意?不去儿子那儿,一个人守着空屋子,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就这么着,退休才几个月,我原先想的那些好事儿——钓鱼、遛弯儿、睡到自然醒——全成了泡影。我天天琢磨钱、琢磨看病、琢磨咋打发日子。老伙计刘麻子见了我问:“老周,退休生活咋样?”我说好得很,天天跟打仗似的。他哈哈大笑,说你个老东西矫情。我也笑,没再往下说。

说啥呢?人家还没退,说了也不信。

上礼拜我去社区活动中心,看见墙上贴了张通知,说区里要办个老年互助社,让退休老人自愿报名,一块搞搞活动、互相帮帮忙。我头一个报了名。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问我大爷你有啥特长?我说我特长没有,就是爱张罗事儿。小姑娘说那正好,我们缺个联络员,你帮着通知通知人、发发东西。一个月给三百块钱补助。

我说行。三百不多,好歹是个事儿干。头一回组织活动是包饺子,来了十七个老头老太太,热热闹闹包了一上午。有个老太太姓吴,包饺子那叫一个快,我夸她手艺好,她说包了五十年了,老头子爱吃。我说你老头呢?她说走了,去年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她手上没停,一个饺子捏得溜圆。我忽然觉得,她比我强。

那天晚上回家我跟秀兰说,要不你也来包饺子?秀兰说行,明天我去。

今儿早上秀兰出门前跟我说:“老周,那三百块钱补助,到了月底咱俩吃顿好的。”我说行,吃啥?她说吃火锅,上次吃火锅还是过年小伟回来时候呢。

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保温杯里泡着枸杞,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我忽然想起来,退休欢送会上领导说的那番话——“老周同志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养老了。”我当时听着热泪盈眶,现在想想,安心养老,安个屁的心。

钱紧、看病贵、心里空,这三座山压着,哪个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能真安心?不过是硬扛着罢了。扛一天算一天,扛不住了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日子总得过。我跟秀兰说了,咱俩得把身体养好,少给儿子添麻烦,也少往医院扔钱。她膝盖该换就换,钱不够我先跟老伙计借点,慢慢还。我血糖得控制,从今天起不喝稀饭了,改吃杂粮。至于寂寞嘛——社区那个互助社还得接着张罗,包完饺子包粽子,包完粽子包包子,一个月包一回,总有热闹的时候。

儿子那边,我昨晚上给他发了条微信:小伟,往后每个月爸只能给你贴补一千了,再多真没有了。我跟你妈也得活。

他回了个“好的爸”,后面跟了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半天,把手机搁下了。窗户外头,楼下的槐树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飘下来几片。我想起我妈以前说过,人过六十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那时候年轻,觉着六十还早着呢。现在到了跟前才知道,这蚂蚱蹦不蹦跶不说,光是找食儿、找暖和地儿、找伴儿,就够忙活的了。

得了,不说了,秀兰喊我下楼买馒头去。今儿互助社还活动,我得早去会儿把桌子摆上。

日子嘛,还得往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