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俄罗斯远东的乌克兰卡空军基地,五架图95MS战略轰炸机依次升空。
这个场面在平时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它们的去向。
五架飞机升空后很快分成两股,一股三架掉头飞向日本海,另一股两架一路向南,很快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接下来的三十多个小时,这五架轰炸机把东北亚搅得警报四起,而那两架南下的,最后落在了越南。
先看飞向日本海的那三架。
据开源航迹推测,它们不是单独行动,身后跟着三架伊尔78空中加油机,还有一架A50U预警机在高空压阵。
整个编队在日本海上空来回巡航,前前后后飞了大约十一个小时。
预警机负责看路,加油机负责续油,这是一套标准的远程奔袭配置,明面上的由头,是一次例行训练。
真正让周边睡不着的,是南下那两架。
17日凌晨4时07分,第一架飞机进入日本福冈县冲之岛西北方向的领空,4时10分离开。
几乎就在同时,第二架也闯了进来,同样停留了大约三分钟。日本航空自卫队西部航空方面队的战机连夜紧急升空,东京第二天就向莫斯科提出强烈抗议。
这还没完,两架飞机接着穿过对马海峡,从与那国岛和台湾之间的缝隙钻进太平洋,中途进入韩国防空识别区,又从东北方向进入台湾的防空识别区,贴着台湾东部外海一路向南,直到台东南方才掉头离开。
看到这儿,有个常识得先掰扯清楚,不然很容易被带偏。
领空和防空识别区,根本不是一回事。
领空是一个国家领土头顶上的天空,受国际法保护,外国军机闯进来,主人可以抗议,可以拦截。
防空识别区则是沿海一方为了提前预警,在自己领空外面划的一片缓冲区,外国军机进来了,要通报,要识别,但在国际法上并不算侵犯。
所以这次日本说的是领空被闯入,韩国联合参谋本部特意说明只进了识别区、没有侵犯领空,台湾方面也只是全程监测。一词之差,性质完全不同。
顺带说一句,俄机出现在台湾周边并非第一次,公开记录里1986年和2010年1月都有过,只是冷战结束后,这样的航迹越来越少见。
绕了这么大一圈,两架图95最终的落脚点,是越南中部的岘港国际机场。
陪它们一起落地的,还有两架伊尔76大型运输机,其中一架是改进后的MD90A型,负责运送地勤人员和保障设备。
卫星画面里,四架大飞机一字排开,两架螺旋桨轰炸机夹着两架喷气式运输机。
一次普通的远程训练,为什么要带着运输机浩浩荡荡落到越南,这正是整件事最不寻常的地方。
要读懂这个落点,得把时间往回拨四十多年。冷战时期,越南是苏联在东南亚最重要的支点。
1979年,越南把金兰湾租给苏联,一签就是二十五年,那里后来成了苏联在海外最大的军事基地,驻军最多时将近一万人,补给码头、电子侦听站一应俱全,图95的侦察改型也常从越南的机场起飞,在南海和西太平洋上盯着美国航母转圈。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家底见空,付不起每年三亿美元的租金,2002年提前把基地交还越南。越南后来也公开表态,不再把金兰湾交给任何国家做军事基地。
有意思的是,这次挑大梁的图95,本身就是一件活化石。
它1952年11月首飞,1956年正式服役,到今天已经七十岁,比坐飞机的大多数飞行员的爷爷还要年长。
它身上装着四台库兹涅佐夫NK12涡桨发动机,每台带着一对同轴反转螺旋桨,这种设计把时速限制在九百二十五公里左右,却异常省油,最大航程能到一万五千公里。
老平台为什么还舍不得扔,秘密在弹不在机。
这些年俄军一直在升级它的航电和挂架,让它能挂载新一代远程巡航导弹,飞机只是个能飞的发射架,真正吓人的,是机翼下那几枚导弹。
再看这次行动的时间点,就更耐人寻味了。
这里有个背景,约束美俄两国战略核力量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今年2月已经到期失效,两国核武库头上最后一道缰绳,就此松开。
在这种节骨眼上,让战略轰炸机先绕着东亚飞一圈,再坐下来谈裁军,桌上的话和天上的飞机是配套的。想让我让步可以,先看看我的轰炸机还飞不飞得动,导弹还够不够用。
这件事里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角色,就是东道主越南。敢让核战略轰炸机落地,光有交情不够,还得有分寸。
河内这些年一直在大国之间走钢丝,它和俄罗斯有几十年的军购传统,海空军的主力装备不少是俄制,可它同时也清楚,真把自己绑上谁的战车,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所以机场可以开放,但只是短暂停留,不是长期驻扎;是友好访问,不是军事部署。
能落,能停,能走,这个尺度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说到底,这趟飞行不是来开战的,是来做广告的。
用两架七十岁的老飞机、几吨航油,俄方同时办成了三件事,练了远程奔袭的课目,摸了沿途各方的防空底牌,还在谈判桌前摆足了姿态。
螺旋桨的轰鸣声迟早会散,但这条从远东一路画到东南亚的航线,把一个老牌军事强国当下的家底和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了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