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有热,四肢却冰凉,久泻伴频发早搏,蒲辅周如何破解此顽疾?
临床常会碰到一类病人,身上的症状看似相互矛盾,分开治,怎么调都不见起色。蒲辅周先生当年就治过这样一例缠绵难愈的久病。
患者王某,男,47岁。慢性腹泻拖了三年之久,每日大便三四次,混有黏液,还夹杂着没有消化的食物。乙状结肠镜下可见肠黏膜充血肥厚,钡餐检查提示慢性胃炎。常年腹胀纳差,短短几年,体重下降十余斤。
半年前,又新增心慌心悸,一天天加重。心电图查出频发室性早搏,二联律、三联律相继出现。四处求医,西药试过不少,中医多从养心安神、固肠止泻着手,健脾、活血方药轮番服用,收效甚微。
初诊见他舌尖边偏红,是郁热在上;但四肢常年清冷,久泻不愈,又是虚寒在下。舌苔灰,脉沉细而结。一身寒热错杂,上下阴阳不相顺接,病根并不单单在心与脾胃。
蒲老细细斟酌,定下治法:酸以收之,辛以温之,苦以坚之,取乌梅汤加味。
方药(无剂量):乌梅、花椒、黄连、干姜、黄柏、细辛、党参、当归、桂枝、制附片、炙远志。
五剂之后复诊,变化显著。患者食欲转佳,大便次数减少,黏液消失,心慌减轻,睡眠也安稳许多。
蒲老谈及此案时说道:久泻耗伤阴阳,厥气上逆,扰动心包。很多医者一见腹泻便急于固肠,一见早搏心慌就专注养心安神,只盯着局部症状用药,看不到全身寒热交织的格局。
后世很多人只记得乌梅丸主治蛔厥,却忽略此方真正的要义,是调治厥阴寒热错杂。久病之后,上下阴阳不相顺接,上存郁热,下有虚寒,哪怕是久利、心悸这类病症,只要病机相合,皆可辨证选用。
治病切忌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当患者身上同时出现截然相反的症候,就要跳出单个病症的局限,从整体气机着眼,寒温并用,扶正祛邪,方能解开纠缠多年的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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