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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为啥没被暗杀?不是特务心慈手软,是相关代价使当局难以承受

鲁迅拿笔戳了国民党当局那么多年,结局却是1936年10月19日凌晨病逝在上海大陆新村9号的寓所里,终年55岁。骂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是病死的,这事本身就值得琢磨。

可就在三年前,和他同在民权保障同盟的杨杏佛,在上海法租界亚尔培路中弹身亡,才40岁。更扎心的是,人民日报1982年的文章写明,特务准备行刺的黑名单上,宋庆龄、蔡元培之外,还写着鲁迅的名字。

名字早上了名单,刀子却始终没落下来。不是特务心慈手软,是据分析相关代价使当局难以承受,这笔账得一项项算。

名单上有他,枪口先对准了他的同伴

先说想不想杀。

想,而且想得很早。1930年,鲁迅和一帮文化人发起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要的是自由。没过多久,国民党浙江省党部就呈请通缉他,罪名是"堕落文人"。

通缉令最后有没有正式下达,学界至今还在争。可鲁迅自己当了真,离开寓所躲了一个多月。

人躲了,笔没软。他把那四个字改了写法当笔名,叫"隋洛文",念出来就是"堕落文人"。你骂我堕落,我就顶着这个名字接着写。

这股硬气,当局看在眼里。接下来几年,他们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1931年2月,柔石等五位左联青年作家在龙华被秘密杀害,鲁迅写下"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1933年5月,丁玲、潘梓年被绑架,诗人应修人和特务搏斗,坠楼而死。

然后轮到了杨杏佛。

他是民权保障同盟的总干事,宋庆龄当主席,蔡元培当副会长。这个同盟专门出面营救被捕的人,廖承志、陈赓都经它的手保过。

1933年6月18日早上,杨杏佛带着长子从中央研究院门口出发,遭军统特务伏击,当场中弹身亡。儿子腿上中了弹,捡回一条命。

一年多以后,《申报》总经理史量才坐车从杭州回上海,在沪杭公路翁家埠一段被截住,同车的人跟他一起中弹,他54岁。《申报》的副刊"自由谈",登过大量鲁迅的文章。

两条人命,一个搞营救,一个办报纸,走的都是和鲁迅同一条道。

这几件事摆在一块儿看,谁还好意思说当局对读书人手软?黑名单上写着鲁迅,就是真打算动他。

问题也就跟着来了。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排在名单上的他,凭什么一直活到病逝那天?

他把书房叫作且介亭

第一层答案,藏在他住的地方。

1933年4月,鲁迅搬进大陆新村9号,房子是日本朋友内山完造出面代租的。这一带属越界筑路区,是公共租界工部局在界外修了路、自己派巡捕管的地盘,国民党的宪兵警察没法明着进来抓人。

鲁迅给书房起名"且介亭"。"且"是"租"的一半,"介"是"界"的一半,合起来就是半租界。

一个名字,把他的处境说透了:脚下一半是中国地,一半在洋人的眼皮底下。

在这种地方开枪,后果当局有数。杨杏佛死在法租界,案子一出满城风雨。轮到史量才,枪手就把地点挪到了城外的公路上。

据沈醉回忆录记载,军统也曾对鲁迅进行监视,可他住处周围环境复杂,始终没敢下手。

光有房子还不够,他身边还站着人。

内山完造的书店,据相关记载,前后四次成了鲁迅的避难所,风声一紧他就往那儿躲。真在那附近闹出人命,牵扯进一个日本侨民,外交上的麻烦想躲都躲不掉。

再往上看,是两位分量更重的人。

一个是蔡元培。1912年他当教育总长,把鲁迅请进了教育部。后来他当中央研究院院长,是国民党的元老。

另一个是宋庆龄。从营救牛兰夫妇起,她就和鲁迅并肩。1936年鲁迅病重,她托史沫特莱送去慰问信,又催他住院治病。

偏偏这两人和鲁迅写在同一张黑名单上。对鲁迅开枪,等于当面向这二位宣战,也等于跟整个知识界撕破脸。

还有洋记者。史沫特莱把鲁迅的文章译成英文,拿到美国发表。1933年2月17日萧伯纳到上海,宋庆龄、鲁迅、蔡元培、史沫特莱、斯诺坐到了同一张桌上。

这张桌子边上的人,一头连着中国的笔杆子,一头连着外国的报纸。鲁迅哪天倒在街头,消息隔天就能漂洋过海。

租界、元老、洋记者,三道坎一层套一层。动鲁迅,从来就不是扣一下扳机那么简单。

可真正让当局发怵的,还在后头。

那天冒雨出门,他没带钥匙

杨杏佛入殓那天,下着雨。

特务事先放出话,要在这天对同盟的其他人下手。宋庆龄、蔡元培、鲁迅照样去了,冒雨到场的有两百多人。

鲁迅出门时,特意没带钥匙。

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天要是回不来,那就不回来了。

回家后,他写下《悼杨铨》,末两句是"何期泪洒江南雨,又为斯民哭健儿"。

当局本想杀一个吓一群,结果吓出了两百多个不怕死的。一枪打出去,换回来的是更公开的聚集、更响亮的声音。

对鲁迅,当局其实也试过软的。据回忆材料记载,1930年底蒋介石兼任教育部长,得知部里的特约编辑就是被通缉的鲁迅,表示"我素来很敬仰他",还开出条件:只要肯去日本住些时候,通缉可以解除,职位照样保留。

鲁迅没接这个茬。到了年底,他的差事就被裁掉了。

收买不成,杀又不敢,剩下的只有干瞪眼忍着。

一个人活着不肯低头,死了又会怎样?1936年秋天,答案摆到了所有人眼前。

鲁迅留下遗嘱,让家人赶快收敛、埋掉、拉倒。可他一走,万国殡仪馆前排起长队,前后来瞻仰、来送行的有数万人。文艺界请政府办国葬,政府不理,救国会就接过来,民众自己办。

10月22日出殡,蔡元培、宋庆龄扶灵,巴金等16位青年作家抬棺。队伍从胶州路一路步行到虹桥路,书局工人从杨树浦走过来,学生也加了进来,上了年纪的、有身份的,一律走路。

当局派出大批军警宪兵沿途盯着,租界巡捕也荷枪实弹。他们清楚这股劲有多大,可就是拦不住。

这场葬礼,成了救国会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抗日救亡示威。

35天后,几股压力搅到了一块儿,国民党当局抓了沈钧儒、邹韬奋等七人,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七君子事件。人是抓进去了,抗日救亡这面旗却没倒。

回到那个问题:黑名单上的鲁迅,为啥没被暗杀?

一个病中的文人,病逝都能引来数万人送行。要是倒在特务枪下,这把火会烧成什么样,蒋介石算得出来,也赔不起。

沈钧儒题写的白底黑字"民族魂"盖在棺上,数万人一步一步,把他送进了万国公墓。活着的鲁迅,当局杀不起。死了的鲁迅,当局更压不住。

参考资料:

追寻鲁迅晚年的上海足迹:从景云里到"且介亭.中国新闻网.2011-09-23

他们是心灵的同志——读王锡荣新著《宋庆龄与鲁迅》.上观新闻(解放日报).2011-09-23

国民党反动派的文化"围剿"(1982年11月22日《人民日报》).人民日报

艾格妮丝·史沫特莱与中国革命.中国作家网(《文史》杂志)

懂得把握"分寸"的鲁迅(《文摘报》).光明网(光明日报).2012-0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