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芯国际创始人张汝京曾说,他说在自己离开台积电时,台积电董事长告诉他,你敢去大陆,那在台积电的这么多股票就不能拿了!可是张汝京却说,不要就不要!他说是家国情怀使他放弃一切回来报效祖国!先把那笔股票的数目摆出来。当年台积电收购世大,张汝京手里攥着的股权按不同报道的说法,从几千万美元到上亿人民币不等。不管哪个数字,搁在二零零零年,够一个人什么都不干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台积电高层把话挑得很明:留在岛上,股票照拿;执意去大陆,一分不给。这道选择题摆在桌上,正常人得算好几天。张汝京没算。他回的那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简简单单四个字:不要就不要。这话听着像赌气。可一个在德州仪器干了二十年、亲手参与建了十个晶圆厂的人,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不会拿后半辈子的饭碗赌气。他清楚自己在放弃什么,也清楚自己要去干什么。事情得从头捋。张汝京在台湾创办世大半导体,做起来了,台积电花五十亿美元把它吞了。他提的条件只有一个,第三座厂建到大陆去。张忠谋拒得很干脆,还顺手把股票这张牌甩了出来。张汝京转身就走,带着九十多岁的老母亲、九岁的孩子,从达拉斯搬到上海。这不是职业跳槽,这是把整个人生连根拔起来,栽到另一块地上。他父亲张锡伦是炼钢专家,抗战时期搞工业,后来去了台湾。老爷子生前反复跟他说一件事,回大陆建厂。张汝京后来在采访里讲过,他生下来就是中国人,回国不需要理由。这话搁在别人嘴里像口号,搁在他身上是家训。二零零零年八月,中芯国际在上海张江打下第一根桩。十三月后,首座八英寸晶圆厂开始试产。这个速度放在全球半导体史上都算快的。他带回来的不只是一腔热血,还有三百多位从台湾和海外跟过来的工程师,以及他在德州仪器二十年攒下的整套建厂本事。热血谁都有,能把热血变成生产线的,没几个。可代价来得比预想的快。台湾当局罚他,一次五百万新台币,后来加到一千万,他干脆把台湾户籍注销了。台积电的官司跟上来,二零零九年中芯败诉,赔了两亿美元外加百分之十的股权,张汝京被迫辞职,还签了三年竞业协议。一个把中芯从荒地做到全球第三大代工厂的人,最后是被赶出自己一手带大的公司。他走的时候中芯还在,张江那排厂房还亮着灯,他带回来的那批人还在岗位上。后来中芯爬坡、突破,做到十四纳米,做到全球第三。根是他扎下去的。这里头有个东西得说清楚。张汝京放弃股票这件事,网上传得慷慨激昂,好像一句“不要就不要”就轻飘飘地把事办了。不是这么回事。他放弃的是真金白银,换来的是真刀真枪的麻烦。罚款、通缉、官司、出局,一样没落下。家国情怀这四个字,在他身上不是挂在嘴上的,是写在罚单和判决书上的。一个在台湾长大、在美国工作了大半辈子的人,选了最不划算的那条路。这条路他走到今天,七十八岁了还在各地跑,看设备国产化,问生产线用的是不是自己的东西。当年那笔股票,搁在今天大概能让他过得比现在舒服得多。可他大概从来没算过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