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直接搅动全球金融市场走出极端分化行情。
纽约原油期货两个交易日累计涨幅超百分之十二,布伦特原油盘中一度突破每桶八十五美元关口,创下2025年1月以来的最高价位。

全球主要股市同步遭遇抛售,美股三大股指连续两个交易日收跌,亚洲市场日经225指数单日跌幅超百分之一点五,国际金银价格也出现宽幅震荡,市场普遍判断高油价难以快速回落,却忽略了一个和过往行情完全相反的关键逻辑。
这个逻辑的核心,来自全球石油市场最基础的供需基本面。

根据国际能源署2025年12月发布的石油市场报告,2025年全年全球石油供应日均增长三百一十万桶,增长幅度远超需求端日均七十九万桶的增速,市场全年处于明确的供大于求状态。
报告同时给出2026年预测数据,全球石油供应将继续保持日均二百四十万桶的增长,而需求端增速仅为日均八十六万桶,供需宽松的格局不会出现根本性改变。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一度冲高至每桶一百三十九美元,创下2008年以来的历史高位。
当时的市场环境,与当下有着本质区别,2022年全球处于通胀高企的加息周期初期,美联储开启了连续激进加息的货币政策,欧美国家的战略石油储备处于近三十年的低位,全球石油供应端因为对俄制裁出现了实质性的缺口。

而2026年的当下,美联储处于降息周期的窗口期,纽约联储行长威廉姆斯在3月4日的公开表态中明确提及,若通胀按预期回落,将有必要进一步降息,欧美国家的战略石油储备已经完成了阶段性回补,全球石油市场没有出现任何实质性的供应中断,此轮油价上涨完全由地缘风险带来的情绪溢价驱动,没有基本面的支撑。

所有人都在紧盯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状况,将其视作此轮油价走势的核心变量,却没有算清一笔关键的账。
即便海峡出现短期通行受阻,全球石油市场的供应缓冲能力,已经和十年前完全不同,过往的同类事件,也早已给市场给出了明确的参照答案。

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全球能源运输的咽喉要道,每天承载着约两千万桶原油与石油产品的运输,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量的百分之三十左右,其中百分之八十四的原油最终流向亚洲市场。
但这并不意味着海峡通行受阻,就会让全球石油市场陷入无解的供应危机。

沙特与阿联酋已经建成的陆上输油管道,总运力达到每日四百二十万桶,可直接绕过海峡将原油输送至红海港口,巴西圭亚那等新兴产油国的新增产能,可在短期内快速填补供应缺口,美国页岩油的盈亏平衡点已经降至每桶四十美元以下,具备极强的产量弹性。

2019年9月,沙特阿美两处核心石油设施遭遇无人机袭击,导致沙特每日原油产量锐减五百七十万桶,约占全球每日石油产量的百分之五。
事件发生后布伦特原油单日涨幅超百分之十四,创下1991年以来的最大单日涨幅。

但仅仅三个交易日后,国际油价就开始快速回落,不到两周时间就完全回吐了事件带来的全部涨幅,沙特快速恢复产能与全球供应缓冲体系的发力,是油价快速回归的核心原因,这个案例也印证了,单一地缘事件带来的短期供应冲击,很难改变油价的长期走势。

市场都在担忧高油价会带来新一轮的通胀冲击,进而引发全球经济的超预期波动,却没有看清这轮全球市场震荡的核心诱因。
根本不是油价上涨本身,而是油价波动带来的全球货币政策转向预期的变化,这个变量带来的影响,会远远超过油价本身。

从过往五十年的国际油价走势来看,所有单纯由地缘风险驱动的油价上涨,最终都会回归到供需基本面决定的价格区间,没有一次例外。
当前的油价中,已经计入了每桶八到十美元的地缘风险溢价,一旦地缘冲突的边界明确,没有出现进一步的升级,这部分情绪溢价会以极快的速度消退,油价也会随之快速回落。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国际油价的定价权,始终掌握在OPEC+与美国页岩油手中,供需基本面是决定油价走势的绝对核心。
但从2020年之后,全球地缘政治格局的持续重构,让地缘风险溢价在油价定价中的权重越来越高,全球主要央行的货币政策走向,也成为了影响油价波动的关键变量。

这就导致了油价走势会频繁出现与基本面背离的短期行情,也让全球金融市场的联动性变得更强,一次中东地区的军事行动,会直接影响到亚洲股市的走势,影响到全球资本的流向。
对于市场参与者而言,想要看清油价的长期走势,不仅要关注供需基本面的变化,更要读懂地缘政治的博弈边界,读懂全球货币政策的转向信号,只有这样才能在剧烈的市场波动中,看清真正的趋势与方向。

地缘风波能掀起价格的短期波澜,却永远改不了全球能源市场的底层运行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