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黄教授
一些有钱人立的人设，经不起推敲，这个事情反复被证明。有些网民就特别爱看有钱人节俭爱老婆的故事，一年花费不超过5万块钱，出行都是经济舱，吃饭就是青菜萝卜豆腐，只爱老婆一个，只有一个女儿，钱都放在国内，听着比电视剧还感人。结果呢？人设立得越完美，翻车翻得越难看，这种戏码这些年我们看了不止一回。
黄仁勋这一次也一样，11月8日他刚发公开信承认对妻子不忠，向妻子、孩子、员工、董事会和股东挨个道歉。可三天后，11月11日《纽约时报》就援引五名英伟达前员工爆料，黄仁勋还有另一段婚外情，对象是公司内部一名直接向他汇报的高管，医疗业务副总裁鲍威尔。一段没平又挖出一段，原来爱老婆也是假的，经营了四十年的好丈夫人设，塌房起来居然连轴转。
资本市场当场就给了黄仁勋脸色，11日当天英伟达收盘还涨着2.87%，股价收在173.73美元，看着风平浪静，结果收盘钟声一落，盘后交易的卖单就像洪水一样砸下来，股价最低探到156美元附近，跌幅一度超过9%，到夜里才收窄到8%上下。把这一周的账连起来算更吓人，自从道歉信发出，英伟达市值蒸发大约6000亿美元，折成人民币超过4万亿，比云南省一年的GDP还多，盘后这几个小时，三四千亿人民币就这样没了。
黄仁勋与金伯利·鲍威尔的合影在社交平台热传

这套人设，他经营了整整四十年
黄仁勋对外的人设一直立得很稳，常年一件黑皮夹克上台演讲，像个不修边幅的技术狂人，私底下跟妻子洛丽结婚四十多年，硅谷圈子里流传的都是这对夫妻相濡以沫的佳话。一个是节俭务实的工程师，一个是忠贞顾家的好丈夫，两块招牌擦得锃亮，投资人相信，员工相信，连市场都对这份稳重格外的看重。
人设对普通人是面子，对企业家是资产，尤其是一个跟公司深度绑定的创始人。黄仁勋的靠谱形象，本身就是英伟达4万亿美元市值里的一部分，客户敢签十年的算力大单，投的是技术，也投的是他这个人的稳定。所以这人设一塌，伤的就不只是名声，更是真金白银的企业估值，这一点后面的盘面会更清楚。
黄仁勋常年以黑皮夹克形象登台演讲，这是他人设的一部分

这个女高管，到底是什么来头
金伯利·鲍威尔今年48岁，已婚，她的履历单拎出来那是相当漂亮。她毕业于美国东北大学电气工程专业，读书时就在医疗影像公司实习，毕业后先在DOME影像系统公司做FPGA硬件工程师，后来去Planar系统公司当诊断显示系统的产品经理，还在麻省理工斯隆商学院读过高管课程，技术和管理两条线都工作过。
2008年鲍威尔带着一个明确任务进英伟达，把公司的GPU做成医疗影像仪器的加速平台，那时候英伟达还主要是一家显卡公司，AI浪潮连影子都没有，等于鲍威尔是把英伟达芯片塞进了CT和核磁共振设备里的开路的人。2016年鲍威尔升任英伟达人工智能业务开发高级总监，2017年底坐上了医疗业务副总裁的位子，还管过公司的高校科研业务、英伟达AI实验室和面向创业公司的初创加速计划，鲍威尔手底下这个计划聚拢过上万名AI初创企业成员。

英伟达医疗业务副总裁鲍威尔（资料图），图源：MarkTechPost专访配图
鲍威尔现在执掌着英伟达全球医疗业务，医学影像、生命科学、新药研发、医疗分析等板块，和梅奥诊所这样的顶级机构谈合作，在摩根大通医疗大会、米尔肯健康峰会这些场合鲍威尔更是常客，《快公司》杂志还把鲍威尔选进过AI领域20人榜单。鲍威尔今年8月在播客里说，进英伟达工作是梦想成真，去年接受采访又说自己活着呼吸都是医疗。在英伟达的圣克拉拉总部，鲍威尔是直接向黄仁勋汇报的核心高管，也是英伟达公司在全世界讲台上曝光最多的面孔之一。
两个人的事，公司内部早传开了
这段关系在英伟达内部根本不算新闻，五名英伟达前员工都对《纽约时报》证实，两人的关系在公司内部被议论了多年。这里有个细节，公司内部有个流传多年的议论，鲍威尔并没有医疗或科学专业出身，却执掌整个医疗业务，如今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当年的议论全都对上了号。
金伯利·鲍威尔出席财富头脑风暴科技大会

今年3月的事情更有戏剧性，英伟达在加州圣何塞开年度GTC开发者大会，鲍威尔上台演讲，讲AI怎么帮医疗和生物学突破，她的演示文稿里还用了黄仁勋的卡通形象。大会期间，公司高管们下榻会场附近的酒店，有人目击黄仁勋和鲍威尔在酒店里举止亲密，一名旁观者用手机拍了下来，三名知情人士称，黄仁勋的安保人员发现后把拍摄者带走，提出要对方签保密协议，想把这件事压下去。《纽约时报》承认没看过那段视频，这些说法目前都还是媒体报道中的指控，不等于已经查实。
另外，有两个细节也值得琢磨，据CNBC报道，黄仁勋据传去年就已经聘请了危机公关公司，说明他对今天这局面未必没有预感。而爆料出来几个小时之后，鲍威尔临时取消了原定周四在华盛顿米尔肯健康未来峰会上的圆桌演讲，那是由CNN主持的重要峰会，鲍威尔原本是最抢眼的发言嘉宾之一。记者打电话向黄仁勋求证两人的关系，他只回了一句你不应该直接联系我，说完就挂了电话，英伟达官方和鲍威尔本人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鲍威尔在HLTH医疗科技大会上登台演讲（资料图），图源：Business Insider

企业家的私德，从来都不是私事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私生活归私生活，至于闹到罢免吗？这事放在美国大公司的合规框架里，至于，而且问题很严重。英伟达的员工行为准则明明白白地写着，员工要避免任何可能引发利益冲突的情形，私人关系被单独点名，准则里还有一个社交媒体测试，一件事如果公开到社交媒体或者被同事知晓，你能坦然辩护就做，不能就别做。拿这把尺子量一量酒店里黄仁勋鲍威尔的那段视频和那份保密协议，答案都不用说出来了。
这种事的代价有多大，同行早就演示过了。2019年麦当劳全球首席执行官史蒂夫就因为和下属谈恋爱被董事会直接开除，两年后还被追回了1.05亿美元的离职补偿，2018年英特尔首席执行官科再奇也是因为跟下属的恋爱关系辞职，公司当场让首席财务官顶上。卖汉堡的、造芯片的，在企业家私德这事情上都不讲情面，因为市场早就看明白了，一个能对枕边人撒谎四十年的人，他说的话还有多少可信度，他管的公司还有多少没披露的坑。
黄仁勋与妻子洛丽出席颁奖典礼，四十年的模范夫妻形象如今被打上问号

黄仁勋这次恐怕不是再道一次歉就能过关了，道歉信发出当天股价大跌4.3%，市值蒸发超过1900亿美元，股东的集体诉讼同步启动，指控公司隐瞒关键信息、欺诈投资者，连美国国会都发话要求他出席闭门听证，董事会8日宣布独立调查，10日请来美国企业界专门处理高管危机的顶级律所沃奇尔·立普顿，牵头查自己的CEO。议员要问的不是花边，是这家公司的内控为什么失灵、监督为什么迟到，一个CEO的私德问题凭什么砸掉几千亿美元市值。
人设就是控制权，市场先慌了
很多人忽视了更深层的问题，黄仁勋对英伟达的控制力，恰恰就是靠人设支撑着的。黄仁勋只持有公司3.58%的股份，大约8.71亿股，其中8亿股还是和妻子洛丽共同持有，英伟达没有搞双重股权，不像扎克伯格那样用一股十股把公司牢牢焊死在自己手里，黄仁勋的权威全靠四十多年攒下的威望。威望在的时候比股权好用，威望漏了气，3.58%的股份只要一张董事会表决票就能被扫地出门。
所以资本市场真正紧张的从来不是花边新闻本身，真正让交易员手心出汗的，是黄仁勋三个字背后的创始人溢价还能不能维持。英伟达从显卡厂商做到AI芯片龙头，技术路线、CUDA生态和供应链体系都深深打着黄仁勋一个人的烙印，CEO不是不能换，可一旦换了，投资者就得重新估算，没有黄仁勋的英伟达，执行力和估值该不该打折。
鲍威尔近照（资料图），图源：BBN Times

客观地说，股市大盘的盘面其实已经提前表态了，11日当天大盘一片红，费城半导体指数大涨5.66%，唯独英伟达一家往下跳，同行不同命，说明市场认定这是黄仁勋个人的雷，跟整个AI行业无关。当然也要说清楚，盘后跌9%只是某个时点的报价，预测市场的离职概率也只是交易定价，都不是董事会的投票结果，最终能拍板的还是那份调查结论。
私德这笔账，最后都是公司在还
回头看这一地鸡毛，最值得琢磨的是私德和企业的关系早就变了。过去老板私德有亏，顶多算家务事，关起门来没人管，现在不一样，一个CEO的私德直接连着股价、连着员工人心、连着客户敢不敢把十年的订单交给你。英伟达这一周的走势就是现成的答案，道歉信发出当天跌掉1900亿美元，第二段婚外情爆料出来又掉下去几千亿，一周蒸发6000亿美元，折成人民币4万多亿，这不是花边新闻的杀伤力，是老板的人品折价，最后全体股东埋单。
英伟达董事会被爆可能罢免黄仁勋

当然，往深里说，员工心里都有一杆秤，一个要求下属避开利益冲突的老板，自己被曝跟直接汇报的下属有染，还传出安保要求目击者签保密协议，行为准则往后就是一张废纸。客户那边也一样，全球大客户把未来十年的算力押在英伟达身上，押的是技术，也押这家公司别出乱子，掌门人自己的稳定性出了大问题，再想要签单的人会不会退缩。董事会宁可顶着股价波动也要请顶级律所查自己的CEO，因为他们清楚，私德问题不处理，赔进去的是公司信誉这个最值钱的资产。
创始人功劳再大，也不等同于可以绕过公司治理，私德这关过不去，四十年经营的人设和4万亿的帝国说塌就塌。黄仁勋能不能保住CEO的位置，最终恐怕不取决于道歉有多诚恳，而取决于董事会敢不敢动真格。至于有钱人那些苦心经营的虚假人设，一个都别信，硅谷这些年造的神塌起来一个比一个快，今天的英伟达真就离不开黄仁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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