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政治评论员、播客《Seeing Red》主持人加勒特·富尔斯(Garrett Fulce)与《The Bulwark》的蒂姆·米勒(Tim Miller)对得克萨斯州中期选举局势的分析,得州当前的选情呈现出高度竞争和复杂的态势。
富尔斯此前曾有12年前在爱荷华州担任竞选跟踪员(tracker)并跟踪布鲁斯·布雷利(Bruce Braley)竞选活动每一站的经历。在谈到得克萨斯州的提前投票情况时,富尔斯指出,提前投票的第一天对民主党人而言几乎是最好的情况,但随着投票继续推进,数据开始向均值回归。
他解释说,得州的提前投票安排为两周,中间包含一个大周末,而在提前投票结束与选举日之间的周末是不进行投票的。
他预计,即将到来的那个周末将有大量选票涌入,届时局势会更加清晰,而目前的数据依然印证了民调显示的势均力敌的较量。
针对得克萨斯州共和党内部的心理状态,富尔斯表示,虽然未达到绝境恐慌的程度,但焦虑情绪显而易见。他分析称,当地的大部分竞选工作人员此前从未经历过竞争激烈的普选,因为他们过去只在得克萨斯州工作,因此对这种紧绷感缺乏经验。
此外,许多负责选票下方席位选举的人员普遍感到无法掌控局面,因为他们只能受制于整体的共和党经济环境,以及排在选票顶端、备受争议的候选人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
蒂姆·米勒提到,如果在一年前预测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或民主党人真的可能赢下得克萨斯州,甚至让州长竞选产生悬念,这在当时会被视为民主党人难以想象的极佳局面;然而到了今天,如果塔拉里科以1个百分点的微弱差距落败,舆论就会将其视为一场灾难。
富尔斯对此解释称,帕克斯顿排在选票顶端是关键因素。他指出,自己一年前曾在《国会山报》(The Hill)撰文预测,如果帕克斯顿赢得初选,虽然仍可能在得克萨斯州险胜,但德州以外的共和党人将不得不花费数亿美元来保住这里。目前的情况正印证了这一预测,且他们还不一定会成功。
富尔斯认为,这笔原本可以花在其他地方的资金(约合4亿美元)流向得州,对全国其他选区的共和党预算造成了重大影响。
他指出,目前得州大约有七个真正的势均力敌选区(toss-ups),而正常情况下应该只有两三个。
富尔斯进一步分析了农村地区投票率的影响因素。他表示,共和党人必须在农村地区争取高投票率,但目前农村选民对柴油价格等经济问题深感担忧。
此外,得克萨斯州关于数据中心建设的报道也引发了很大争议;得州原本有望超越弗吉尼亚州成为第一大数据中心州,但这一前景在当地引起了恐慌,民主党人则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借此在部分地区压低了共和党选民的投票率。
同时,汽油和牛肉价格的上涨虽然对油气资源丰富的休斯顿和拥有石油资金的达拉斯有利,使其对老百姓钱包的影响在得州基本相抵,但依然是一个重要因素。
富尔斯还指出,得州共和党人强推的学校代金券(school vouchers)或教育储蓄账户(education savings accounts)政策在农村地区一直不受欢迎,且由于政策才刚刚推出,孩子们开学才两周,选民还无法看到该政策是否真的起作用,因此没有产生积极的政治反响。
米勒将当前得州选情归结为四个核心驱动因素:柴油价格、数据中心和教育政策导致的农村投票率低迷;部分由于同样经济问题、部分由于驱逐出境运动开展方式导致的拉美裔选票巨大转变;曾被本党弹劾、不受欢迎的肯·帕克斯顿排在选票顶端。
以及被调动起来的民主党选民基础。米勒认为,这创造了一个明显优于2018年(贝托竞选时)的竞争环境。富尔斯对此表示赞同并指出,在2018年时,共和党人尚未真正争取到拉美裔选民,因此该因素当时呈相抵状态。
2018年选举的特点是共和党在郊区及郊区女性选民中流失了大量选票(其中部分选民后来回流,部分彻底离去),且当时没有像现在这样推高价格的经济因素。关于竞选的宣传策略,富尔斯认为共和党人目前正在一味套用特朗普在2024年使用的广告和宣传主旨。
他解释称,这一套路在2024年有效是因为选民经历了四年物价上涨,并认为民主党只关心社会议题;而两年后的今天,同样的价格问题降临到了共和党头上,共和党人却成了在广告中大谈社会议题的一方。富尔斯批评这是竞选顾问为了事后免于担责而采取的陈旧低劣的手段。
米勒提到,他在Reddit上看到一个保守派男子的热门帖子,抱怨自己的孩子现在只能从共和党人的广告和信件中听到关于跨性别议题的内容,包括在每场橄榄球比赛的商业广告中,以及直接寄给学生、旨在告知其权利并试图吓唬家长的宣传单。
富尔斯指出,共和党人之所以采用这种手段,是因为他们面临着民调数据的压力。他透露,交叉数据显示,自认是共和党人的选民中,只有83%到90%表示会投票给共和党候选人(包括帕克斯顿以及县法官等选票下方的席位),而民主党选民的归票率则高达往常那样98%到100%。
他认为共和党是在试图通过文化战争调动基本盘,但他怀疑这能带来多少实际投票率。富尔斯指出,在决选(runoff)阶段,有大约1%到3%的实际大选选民(相当于决选阶段核心基本盘的30%左右)感到非常愤怒,他们可能会彻底倒向民主党,而不仅仅是不去投票。
针对直接寄给学生的宣传单,富尔斯将其评价为“低劣的手笔”。他认为,虽然这些传单显然是由专业人士制作,并通过设立有限责任公司(LLC)规避了法律风险,没有技术性地违反法律,但其意图过于明显,导致媒体上出现了大量关于其操作过程的负面报道。
富尔斯质疑这种做法的实际效果是否值得,并指出这种做法等于直接将家长反感的内容寄到了保守派家庭的孩子手中,从长期来看对共和党毫无帮助。
关于具体县区的提前投票表现,米勒提到了波·弗伦奇(Bo French)发布的数据,显示达拉斯的投票率达到了2024年进度的111%,拉雷多是10%。
而包括[听不清]、拉萨尔(La Salle)、麦克马伦(McMullen)、安德鲁斯(Andrews)、盖恩斯(Gaines)、马丁(Martin)、温克勒(Winkler)在内的农村县投票率仅为40%到50%左右。
富尔斯表示,这些数据与他从其他渠道看到的统计相吻合,看起来是准确的。
他分析称,这对共和党人而言确实是一个严重问题,因为这些投票率低迷的农村地区并不属于任何被列为重点目标的国会选区或州众议院席位范围,当地没有其他竞选活动能够起到拉动选票的作用。
关于得克萨斯州共和党急需争取高投票率并获得75%至80%选票的农村地区,政治评论员加勒特·富尔斯(Garrett Fulce)指出,选民必须设法说服自己去为选票顶端的候选人投票,目前这种动态正在这些地区上演。
关于候选人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动员基本盘选民的个人能力,蒂姆·米勒(Tim Miller)提问这是否本应是帕克斯顿最擅长的事。
富尔斯对此表示,外界或许会这么认为,但帕克斯顿自担任司法部长以来几乎从未参加过辩论,其在过去12年里基本没有实质性竞选动作。
富尔斯指出,司法部长不需要亲自出庭,帕克斯顿已习惯于仅在镜头前接受主持人采访。富尔斯评价帕克斯顿缺乏个人魅力,在竞选活动中仅会反复讲述几个陈旧的段子,例如在洗澡时等待并接听唐纳德·特朗普的电话。
富尔斯将帕克斯顿的竞选演讲风格比作“1990年代的牧师”,即先讲述一个特定轶事,再灌输一些迎合基本盘的内容,这种20分钟的简短说教虽能引起部分传统选民共鸣,但并不适合需要煽动情绪的现代竞选集会,因此帕克斯顿在调动选民投票方面表现不佳。
随后,双方讨论了铁路委员会委员(Railroad Commissioner)候选人波·弗伦奇(Bo French)。米勒认为,弗伦奇代表共和党出现在选票上极不合理。
富尔斯回顾称,弗伦奇在担任塔兰特县(Tarrant County)共和党主席期间,曾在社交平台上发起投票询问“谁给美国带来的问题更多:犹太人还是穆斯林”,该言论曾导致副州长丹·帕特里克(Dan Patrick)等多方公开要求其辞职。
富尔斯指出,弗伦奇在任内反常地让县党部插手地方市政选举,而在塔兰特县(包含阿灵顿、沃斯堡等大城市,人口超过百万)的每一个有竞争力的竞选中,弗伦奇背书的候选人最终全盘皆输。
富尔斯认为弗伦奇的介入对其同僚是极大的负面拖累。富尔斯自述,由于弗伦奇的极端立场,他在此次选举中选择投票支持民主党候选人,这也是他定居阿灵顿以来首次投票给民主党人,并表示这种投票选择“让人感到解脱”。
富尔斯进一步指出,虽然弗伦奇在德克萨斯大学(UT)事件后停止在平台上发表涉及种族的言论,转而发布与石油和天然气相关的内容,但他本质上仍是一个“网络喷子”。
富尔斯预计,一旦竞选压力消除,弗伦奇会重拾其极端言论,例如宣传驱逐一亿人(包括已入籍公民及其子女)的主张。富尔斯指控弗伦奇经常引用真正的纳粹学者的观点,并称其是一个大卫·杜克(David Duke)式的、对此感到自豪的种族主义和排外主义者。
针对关于弗伦奇私人关系的社交传闻及《休斯敦纪事报》(Houston Chronicle)的暗示,富尔斯承认听说过相关传闻,但指出主流八卦媒体人一直无法对其进行证实。富尔斯提到,照片显示弗伦奇曾与一名因涉嫌性骚扰或性侵男员工而辞职的东北部政客有关联。
米勒则打趣称,弗伦奇作为一个排外主义候选人,却保留着意为“法国人”的姓氏(French),这显得十分讽刺。
在 statewide 其他全州性竞选中,米勒提问民主党候选人[姓名听不清]是否有机会赢下州长选举。富尔斯认为,波·弗伦奇和肯·帕克斯顿目前的选情处于危险地带,其胜负可能不完全受自身控制。
而现任州长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除非犯下重大失误,否则不存在落败的可能。富尔斯解释称,阿博特运行了一场高度专业的竞选,且其形象正面、支持率并非负数。
相反,由于得克萨斯州竞选资金法的限制,原本应大量注入州长候选人以维持地面动员的资金,在这一周期几乎全被花在了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的竞选中,导致民主党资金配置失衡。
富尔斯估计,民主党州长候选人的实际胜算仅为15%到20%,而此前预测市场给出的30%高估了其胜率;同时,他估计塔拉里科的胜算约为55%。
关于国会众议院选举,米勒认为共和党在选区划分上的杰利蝾螈(gerrymander)已产生反噬,可能导致其失去两个拉美裔占多数的席位。
富尔斯预测,有三个席位将归入民主党(包括奎利亚尔和冈萨雷斯的席位),但这对于得州共和党人而言仍属于净得两个席位。
他认为,虽然共和党可能错失了拿到五个席位的机会,但未来两年仍有机会争夺。富尔斯提到,第23选区的共和党候选人、枪支播客博主布兰登·埃雷拉(Brandon Herrera)在其拥有大量退役军人及军人家庭的选区中基础稳固,其公开言论也符合军人群体的常态。
针对另一个覆盖休斯敦及哈里斯县选区的走向,富尔斯预测,虽然该选区被列为民主党大潮下的潜在争夺点,但目前仍偏向共和党。他预计,随着本周末提前投票数据的公布,得州共和党人将会感到惊慌。
最后,关于联邦参议员约翰·科宁(John Cornyn)在竞选中的立场,富尔斯表示科宁不会公开表态,但私下里可能期盼出现最大程度的混乱,甚至可能暗中投票给塔拉里科。
米勒指出,不仅尼尔·布什(Neil Bush)已公开进行背书,科宁、小布什以及曾与帕克斯顿竞争的乔治·P·布什(George P. Bush)都很可能是塔拉里科的沉默支持者。
同时,包括卡尔·罗夫(Karl Rove)在内的多位共和党建制派人士也已公开表态反对波·弗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