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余承东那段采访我反复看了两遍,说实话,最触动我的不是鸿蒙出海这个结论本身,而是他说“我们起步更晚,但我们做到了”这句话时的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消化过的事实。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余承东在圆桌会议上主动提了微软的Windows Phone、三星的bada、诺基亚的塞班,说他们都失败了。一个人或者一家公司,在什么情况下会去列举别人的失败?通常是在自己做成了一件事,但又深知这件事有多难的时候。他不是在炫耀,是在说“你们知道这有多不容易”。
这个“不容易”的份量,可能比鸿蒙出海这个动作本身更值得聊。
9000万台设备,45万个应用和服务,1100万注册开发者。这些数字放在安卓和iOS面前当然不算什么,但如果你把时间线拉回到2019年,华为宣布要做自己的操作系统,当时的舆论场是什么反应,大概还能想起来。那时候最主流的判断是:做系统不难,难的是生态,而生态这东西,微软砸了那么多钱都没砸出来,华为凭什么?
余承东自己也在采访里承认了,开发操作系统最棘手的就是应用开发和生态建设。但他后面补了一句:“尽管我们在很多年后才做到这一点,但我们已经成功了。”
“很多年后”。从2019年到2026年,七年。对于一个操作系统来说,七年能走到9000万设备,确实不算快。但考虑到华为是在芯片被卡、海外手机业务从全球第一跌到每年几百万台的背景下完成的这件事,这个速度就有了另一种重量。
我其实不太想用“逆袭”这个词去描述这件事,因为它太轻巧了,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真正值得在意的,是华为在过去几年里做选择的方式。
芯片被限制先进制程,那就在系统层面做软硬协同,用鸿蒙的调度能力去补制程的差距。通信被限制,那就做“拼好网”,让多台设备互相借信号,高铁上视频通话卡顿减少90%。这些方案里有一种很务实的逻辑:不跟你争你有的东西,我把我能做的做到极致。
余承东说,华为“基本摆脱了对外部技术的依赖”。这句话如果放在五年前说,会被当成笑话。今天说,至少有了一个9000万台的底座撑着。
但我也想说另一面。鸿蒙出海这件事,余承东用了两个限定词:“初步计划”和“一步一步来”。这不是谦虚,是清醒。海外市场的难度跟国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谷歌的服务框架在海外是刚需,运营商渠道需要重新打通,各地合规是绕不过的门槛。华为目前的海外手机年销量只有几百万台,这个数字本身就是答案。
所以鸿蒙出海更像是一个信号,而不是一个动作。信号的意思是:华为认为自己已经走过了最难的阶段,可以开始想下一步了。至于下一步能不能走通,走多远,那是另一个故事。
以上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我不是做操作系统的人,对技术细节的判断谈不上专业,只是从一个观察者的角度,觉得余承东这段话里真正有份量的,不是“出海”这个动作,而是他为什么敢在这个时间点把它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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