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上午，宁波市慈善总会收到了一笔111万元的捐款。落款是“其自”，一个从“顺其自然”四个字里拆出来的组合。


这已经是“顺其自然”连续第28年出现在宁波市慈善总会的账本上。从1999年至今，累计捐款达到1907万元。每年深秋到初冬的某一天，捐款会准时抵达，像一种不需要约定的约定。
这笔钱去了哪里，其实是看得见的。

28年里，善款始终被限定在助学和教育的方向上。截至目前，累计已使用1709.94万元。2025年夏天，奉化区莼湖街道中心小学的25间教室装上了空调，在此之前，顶楼教室的夏天靠电扇和冰块撑过去。萧王庙中学用了十几年的旧课桌椅，也在这笔钱的支持下换掉了。凉山来的学生同样在受益范围内：宁波经贸学校的困难学生拿到生活补助，“菁茂甬凉直播间”成了物流和电商专业学生的实训场地。更早的时候，2020年，100万元善款被带到四川凉山昭觉、布拖、美姑三县，用来改造教室照明，“亮睛工程”这个名字听起来朴素，做的事也朴素——让孩子看得清黑板。


捐款的方式，28年几乎没有变过。早期的汇款单上，地址写的是“江东1号”“鄞县大道8号”“甬江南路1号”这类不存在的门牌。近年则固定在“宁波市中山路1号”，一个查无此处的地址。汇款单常常被拆成多张，每张不超过1万元。署名也在“顺其自然”四个字里轮换：“顺顺”“其其”“顺其”“其自”。这位捐款人只在最初几年留下过极简短的纸条，其中一句是：“坏事不做，好事不说，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不是孤例。2021年7月，河南省慈善总会收到一封挂号信，署名“风调雨顺”，落款地址同样是“宁波市中山路1号”，字迹几乎一样，5万元同样拆成五张9999元加一张5元。在宁波本地，海曙区的“平安女士”从2009年起每年捐5万到6万元，坚持不留姓名，累计已捐68万元；一位署名“佚名”的爱心人士连续14年向北仑区慈善总会捐款159次；慈溪的“称心如意”从2019年开始每月向“一日捐”平台打款，金额从660元慢慢涨到880元，持续至今。宁波市慈善总会的工作人员说，隐名捐赠在这些年有递增的趋势。
2018年，浙江省档案馆办了一场“大写浙江人”展览，124位入展者里，只有“顺其自然”不是一个真实姓名。展板上放的是一群人的剪影，旁边陈列着汇款单和“中华慈善奖”的获奖证书。策展人说，他（她）是当代浙江慈善领域“做好事不留名”的代表。
28年过去，身份仍然无人知晓。但每年11月，那笔钱还是会来。名字隐去之后，留下的东西反而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