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晚上,名古屋丰田市综合体育馆。
乒乓球男团决赛打到决胜盘,温瑞博正手回球下网。大比分定格在2:3。
看台上,日本代表团官员从座位上弹起来。击掌,拥抱,有人跳了两下。转播镜头扫过去,他们前排坐着的,是刘国梁。
他单手托腮,脸上没什么表情。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很快站起来走了。脸色铁青,没等颁奖礼结束就离了场。
这是9月24日名古屋亚运会乒乓球男团决赛的现场画面。
比赛本身的走势,值得一盘一盘摆。
第一盘,王楚钦对松岛辉空。19岁的日本小将上来就连赢两局,5比11、8比11,把世界第一逼到墙角。王楚钦随后连扳三局,三个11比9,3:2逆转。打了五局,耗了差不多五十分钟。这一分拿得漂亮,但代价摆在那里。
第二盘,温瑞博对张本智和。温瑞博19岁,第一次打亚运会。张本智和世界排名第四,这场3:1拿下。局分7比11、11比8、6比11、8比11。温瑞博第二局赢了一盘,但后面两局加起来只拿了14分。
第三盘,林诗栋对户上隼辅。林诗栋3:1赢下来,中国队大比分2:1领先。这时候看着,局面还在手里。
第四盘,王楚钦再上场,对张本智和。
第一盘打完松岛辉空之后,王楚钦坐在场边擦汗,队医过来递水。中间隔了大概半小时,他又站到了球台前面。
结果是0:3。局分9比11、4比11、9比11。第二局只拿了4分。张本智和的发球轮,王楚钦接发球直接失误了三次。
有声音指出,王楚钦第一盘的五局消耗,直接影响了对张本智和这场球的移动速度。公开转播画面里能看到,第二局一个多拍相持,王楚钦从反手位往正手位移动时,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王楚钦赛后说:“准备得还不是很充分,对手有很大的变化,自己不够耐心,有时候不够专注。我觉得第四场没有做好,很大部分原因在我这里。”
决胜盘,温瑞博对松岛辉空。两个19岁的人。温瑞博第一局7比11输掉,第二局11比8扳回来,第三局6比11,第四局8比11。1:3。比赛结束。
中国队上一次在亚运会男团丢金,是1990年北京亚运会。上一次在亚运会男团输给日本队——没有过。1974年德黑兰首次参赛以来,这是头一回。
36年。
新华社的评论文章是第二天发的。标题:《无缘亚运九连冠,暴露中国男乒阵容深度不足》。
文章里有几个点值得看。
第一,点出了国乒男队仅王楚钦一人有亚运会参赛经历。
第二,提到了四分之一决赛林诗栋爆冷输给泰国16岁选手普里查扬。
第三,半决赛王楚钦对林昀儒决胜局打到15:13才过关。
第四,说“当‘王楚钦不能输’成为全队的获胜前提,队伍的容错率几乎降至零”。最后用了“一针及时的清醒剂”来定性。
这里有个细节。新华社这篇文章从头到尾没有提刘国梁三个字。但刘国梁坐在看台上看完了整场比赛,日本官员庆祝的画面就在他眼前发生。
文章说“过度依赖王楚钦”“阵容深度不足”——这两个问题,不是今天才有的。
刘国梁此前接受采访时说过一段话,意思是现在中国男队的实力出现下降,不能只盯几名主力,要放长远培养。
这话说得很平。但放到决赛那天看,就有点沉。
评论区那边,跑得比赛场还热闹。
一条高赞留言写的是:“如果樊振东还在,不至于这样。”这话在多个平台反复出现。樊振东确实在釜山世乒赛团体赛上扛过一单两分的硬仗,那是公开数据能查到的。但樊振东现在不在队里,这也是事实。
另一条被顶得比较高的留言说:“日本队两个稳定得分点,我们只有一个,团体赛怎么打?”这话对应的是张本智和跟松岛辉空。
张本智和本场独得两分,松岛辉空决胜盘拿下温瑞博。日本队确实形成了双核。张本智和赛后说:“最让我激动的是日本真的超越了中国,这一刻我等了10年甚至10年以上。”
还有一部分留言在讨论“为什么不换人”。
王皓赛后回应过这个问题,原话是:并非临时变阵,是教练组综合考虑后的选择,重要目标是让年轻队员在世界大赛积累经验。
评论区对这个说法有不同读法。有人觉得能理解,有人直接留言“大赛决赛拿来练新人,这个代价谁扛”。
有一条留言被反复截图。内容是:“刘国梁坐在那儿,脑子里大概想的比我们多得多。但他现在管不了了。”
他的身份已经是国际乒联第一副主席。不在教练席上,不在指挥台边。就是一个看台上的观众。
这里有个画面上的对比。女团决赛在男团失利后第二天进行。同样的场馆,同样的对手。中国女团3:0横扫日本队,实现六连冠。马琳在场边,眼圈红了。
男团这边,刘国梁在场边看完女团比赛,鼓了掌。
两个画面挨着看,不用多说什么。
事情还没完。国乒男队接下来还有单项比赛。王楚钦说:“团体赛结束了,结果肯定不尽如人意,但是比赛还没有结束,希望大家尽快收拾心情,面对接下来的比赛。”
名古屋的球台还没收,后面还有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