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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吃食|甑糕,陕西人几千年的蜜食甜糕!其实,在家里也很好做

“甑”这个字,如今写的人不多了。关中人嘴上念 jìng,写成"镜糕",看见正字反倒要愣一下。

“甑”是老辈子蒸饭的家什,圆筒,底下布满细孔,坐在一口大锅上,水滚了,汽从孔里钻上来,把米慢慢焖熟。半坡遗址里就出土过陶甑,六千多年了,先民那会儿已经懂得借蒸汽做饭。陶的、铜的、铁的,一路换过来,民间最后把铁甑留下了,街上卖甑糕的到今天还使它,一个人搬着都费劲。

“糕”的来历也长。老书上说,糯米粉掺豆沙蒸成饼,是王族席上的东西;到秦代叫"粉糍",还不放枣。到唐代才成了枣米合蒸,糯米、红枣、芸豆,一层一层码进甑里,因器得名,就叫甑糕。

三千来年,陕西人拿它当早饭,不当点心。

早年西安,甑糕只有清早才有得卖,过了时辰,摊子就收了;如今回民街、超市里一整天都摆着,倒不稀罕了。天没大亮,三轮车推到巷口,车后墩着大铁甑,甑口捂一床厚棉被,边角压得严实。卖糕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人,不怎么吆喝,电喇叭搁在车把上,低低地反复放一句"甑糕——"。

有买主了才掀被,热气腾地起来,枣香先扑过来。一把灰刀,不带称,大份小份全凭手劲,一铲下去,米是米,枣是枣,界线还看得出,入口就化了。上班的、上学的,捧着一碗站在车边,吸溜着吃完,一天算是开了张。老辈人还叮嘱一句:这东西最好清早吃,糯米瓷实,搁到晌午,肚里不舒坦。

家里想做,不必置办铁甑。

手头这张方子用的东西极简:长粒糯米、红枣,中间撒一道红糖粉,就这三样。米得是长粒的,圆糯米黏不上劲;枣倒不必讲究,正宗讲灵宝大枣,家里有蜜枣也凑合,还省得吃出枣皮。

也有人家把中间那道红糖换成泡透的芸豆,各码各的,都算数。米头天夜里泡上,泡透;枣上锅蒸软,去了核。找个深些的碗,一层米、一层枣,中间夹那道红糖,再一层米、一层枣收顶,交替着码起来就是。要隔水蒸,碗坐进高压锅,底下的水一次加足,火不用大,慢慢蒸着。

街上正宗的是文火焖一夜,家里没那份耐心,蒸透也就罢了。米吸了枣的甜,枣也吃进米的水气,蒸到最后几层混在一处,枣乌亮,米让枣汁染成琥珀色,就算成了。

揭盖那一下小心些,热气糊人。家里蒸出来的,到底不是街上那口。铁甑、棉被、老汉手里那把灰刀,哪样都替不了。可枣香冒上来的时候,人还是会站住愣一愣。

小时候攥着毛票在车边等,等的就是这一下。

如今巷口的三轮车不常见了,偶尔碰上,照旧买一块,边走边吃,也不觉得非得吃出个什么道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