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26年10月11日下午。
中国传媒大学发布讣告,著名普什图语专家、国际传播学院退休教授车洪才同志,因病医治无效逝世,享年90岁。
消息传开,无数人感到惋惜,大家记住的不仅是他的学术成就,更是他用三十六年时间践行的承诺。
三十六年前,国家交给他一项任务,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
但车洪才没有忘,在此期间他的妻子学平也始终站在他身后。
今天,我们就来说说这个承诺和这个始终支持的妻子。
一份被遗忘任务,他扛了三十六年
车洪才1936年出生于黑龙江海伦市,青年时考入北京外国语学院,后被国家选派去阿富汗喀布尔大学专门学习普什图语,经过三年九个学期的学习,他掌握了这门语言。
1975年,国务院召开全国辞书工作会议,决定用十年时间出版160种中外语文词典,其中就包括《普什图语汉语词典》。
到了1978年,商务印书馆把编写工作交给了当时在北京广播学院外语系任教的车洪才。
那时候的车洪才才42岁,正值壮年。
他找来了学生宋强民当助手,老同学张敏也加入进来,三个人说干就干。
没有经费,车洪才就从电台借来一台普什图语打字机,
从印刷厂弄来下脚料切成卡片,
又找来一本从俄语翻译过来的普什图语词典当蓝本。
条件虽然简陋,但进度不慢。
到1981年,他们已经整理出了十万张卡片,足足装了三十多个木箱子。
按照车洪才自己的说法,
那时词典编写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再有两三年就能交稿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学院突然安排他去做全国调研,词典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临走前,他把装满卡片的文件柜锁在了外语系办公室里。
这一锁,就是二十多年。
后来发生的事更让人心疼。
外语系办公室装修,工人把卡片柜搬到了水房,拿出里面的卡片铺在地上当床垫用。
车洪才路过时看到了满地散落的卡片,当场就急了。
他一张一张往回捡,拿回家让女儿帮忙排序查漏,最后发现还是少了百八十张。
这还不算完。
1983年,车洪又被安排去搞广播电视函授教育,一干就是五年。
1990年,他又被外交部借调到驻巴基斯坦大使馆,后来又被派到阿富汗。
回国之后,已经没有人记得还有一部《普什图语汉语词典》要编了。
学院换了新领导,没有人听他的汇报,也没有人给他安排新的工作。
虽然没人记得这件事,但车洪才没有忘。
2008年,72岁的他退休回家,重新拾起了那些尘封多年的卡片,开始把内容一条条输入电脑。
因为常年伏案,他的左眼视网膜脱落过,耳朵也渐渐听不太清了,家人跟他说话都习惯站在左边。
2012年4月,76岁的车洪才拎着沉甸甸的词典样稿,一个人走进了商务印书馆。
接待他的编辑室主任越看越吃惊,翻遍馆内档案才发现,这本词典在商务印书馆确实立过项,但因为年代久远,早已被遗忘。
2014年12月,《普什图语汉语词典》由商务印书馆正式出版,收录词目5万余条,共计250多万字,是目前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普什图语双语词典之一。
说实话,我在想一个人到底需要多大的信念,才能在被所有人遗忘的情况下,独自坚持三十多年。
正因如此,车洪才自己说过的一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他说自己拿着国家的工资,做这个工作理所当然。
这话听起来朴素,但细想想,里面藏着的是一种今天越来越稀缺的东西,言出必行。
妻子学平始终支持
说到车洪才这三十六年的坚守,有一个人的名字不能不提,那就是他的妻子学平。
在车洪才埋头编词典的那些年里,学平经常去办公室看望他和搭档张敏。
她看到两个人在屋子里默不作声,一个翻译单词,一个抄写卡片,满屋子纸片堆得都快把人埋起来了。
妻子学平从不敢打扰他们,因为他太专注了。
后来车洪才把卡片内容输入电脑,过程更是折腾。
一开始总是出事故,不是忘记保存了,就是普什图文软件和系统不兼容。
为了让词典尽早完成,车洪才还让儿子车然帮忙输入。
2014年,词典终于要出版了。
妻子学平说了一句特别朴实的话:几十年都过去了,书现在能够出来,他的工作也算结束了。
在我看来,这里面有多少年的等待和心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觉得吧,妻子学平虽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在丈夫最需要时候,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默默站在身后这无疑是最大帮助。
2015年1月,阿富汗总统加尼在总统府举行仪式,向车洪才颁发“萨义德·贾马鲁丁·阿富汗”杰出贡献勋章,表彰他编撰首部《普什图语汉语词典》为推动两国文化交流所做的贡献。
参加授勋仪式的,除了车洪才本人,还有他的夫人学平和女儿车娜。
那一刻,学平脸上一定是笑着的,三十六年的陪伴和守候,终于有了最圆满的答卷。
结语
车洪才教授用三十六年的坚守,告诉我们什么叫一诺千金。
他不是不知道这项任务已经被人遗忘,但他选择不遗忘自己当初的承诺。
而在他的身后,妻子学平用几十年的默默陪伴,诠释了什么叫最好的支持就是不打扰。
这对老人,值得我们记住。
如今,250多万字的《普什图语汉语词典》静静躺在书架上,它不只是一部工具书,更是一个人对承诺最深的敬意。
车老师,一路走好。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