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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军校六期生李春岩,曾任朝鲜总务省后勤局局长,1972年病逝

话说在黄埔军校前六期的200多名朝鲜学员中,大多数人都倒在了1927年底的广州起义中,幸存下来的学员又大多在上世纪30年代的土地革命战争中牺牲,或是返回朝鲜后被日本殖民当局迫害致死,最终成为朝鲜人民军高级将领的学员,只有曾任人民军第9师团长的四期学员朴孝三及曾任总务省后勤局局长的六期学员李春岩,这里笔者就来介绍下李春岩这个让同学们感到比较陌生的名字。

李春岩的黄埔军校证件照

李春岩(이춘암),别号静波,在中国活动时曾化名李范奭、李钦、潘海亮和抗春究,出生于1905年,关于他的籍贯,由朝鲜独立运动元老金东三(김동삼,1878-1937)的孙子金正生(김중생)撰写的著作《朝鲜义勇军的潜入和625战争》(조선의용군의 밀입북과 6.25전쟁)中说,他是京畿道开城人,而另据姜万吉、成大庆编写的《朝鲜社会主义运动传记词典》(한국 사회주의 운동 인명 사전)的“李春岩”条目,却说他是黄海道凤山郡人,这里我们暂时就不细究。

1925年国共合作创立黄埔军校后,流亡上海的韩国临时政府也想方设法把一些朝鲜青年送入黄埔军校受训,与李春岩一道被送入黄埔军校本部六期的朝鲜青年一共至少有九人,其中李春岩和开城人崔文镛被分配在六期学员第二总队步兵科第一中队,与他俩同队的学员,有曾任税警5团团的曹铁身、曾任整1旅旅长的吴掀揭、曾任汪伪特务骨干的林之江、曾任国防部高参的谢步程、曾任第128团团长的易希尹、曾任迪化团管区司令的伍淮芳等国民党军高级将领。

在黄埔军校六期同学录上,崔文镛的籍贯和通讯地址写的就是韩国京畿道开城郡,而李春岩的籍贯写的却是吉林,通讯地址写的却是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21号,所以据猜测,李春岩是先在上海滩流亡了一段时间后,再被送入黄埔军校的。1927年12月,由军校朝鲜学员组成的朝鲜连参与了震惊中外的广州起义,崔文镛等同学大部分战死,李春岩虽然幸存了下来,不过为逃避追捕,他一度跑去了东北三省,并参与了在当地的朝共组织重建工作。

黄埔军校同学录上的李春岩的记录

九一八事变发生后,日本关东军开始蚕食中国东北,不愿再次成为亡国奴的李春岩返回上海,此时他的四期学长金元凤正在国民党的支持下,在南京汤山祠庵创办了朝鲜革命干部学校,后又创建了朝鲜民族革命党。李春岩在与金元凤取得联系后,也加入了民族革命党,任中央委员兼特务部委员,负责将经过培训的朝鲜独立志士秘密派往东北沦陷区和朝鲜,同时也兼任革命干部学校的教官,教授特种作战和秘密联系等课程,他的对外公开身份则是国军宪兵上尉。

全面抗战爆发后,流亡中国的朝鲜各左右翼政治团体宣布整合为民族联合阵线,李春岩被任命为阵线经济部部长。1938年10月,武汉沦陷前夕,联合阵线宣布成立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朝鲜义勇队,当然,义勇队的主要任务还是辅助、配合中国军队作战。由于金元凤是义勇队总司令,所以作为其亲信的李春岩也被任命为义勇队军事委员会成员,后又被派到由李益星指挥的义勇队第二区队,任政治干部,后又任在重庆新组建的第三区队队长。

1941年初,原在华中、华南活动的朝鲜义勇队第一、二区队全部转移至华北地区,并在朴孝三、李益星等人的带领下,脱离了国民党军的控制,投奔了八路军敌后抗日根据地,起初改称朝鲜义勇队华北支队,后于1942年夏正式改称朝鲜义勇军。此时正在重庆训练第三区队的李春岩也告别老战友金元凤,于1941年辗转抵达太行山抗日根据地,并被任命为义勇军人事科科长,兼朝鲜独立同盟中央委员(在15人中排名第12),不久又转移到延安居住。

朝鲜义勇队第二区队干部合影:李铁重、李益星、李春岩

全面抗战胜利,包括李春岩在内的朝鲜独立同盟中央委员们一致决定,应尽快返回光复后的朝鲜。于是,在八路军抗大及朝鲜革命军政干校学员们的陪同下,一行人共800余人从延安步行出发,在陆续会合了其他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朝鲜义勇军指战员后,最终于1945年11月抵达沈阳。虽说驻扎在新义州的苏联红军拒绝义勇军主力入境朝鲜,但却允许独立同盟中央委员们带来少数卫士以个人身份进入,李春岩因此也成为光复后首批进入朝鲜的义勇军指战员之一。

进入朝鲜后,独立同盟中央委员们受到了之前随苏联红军先进入朝鲜的金日成等人的热烈欢迎,在1946年8月举行的劳动党第一届代表大会上,双方共选举出43名委员,李春岩也位列其中,在43人中排名第13位,此后,他历任黄海道内务局局长、中央总务省后勤局局长。虽说李春岩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事干部,但似乎从进入独立同盟高层起,就逐渐淡出了和军队有关的事务。

与李春岩一起第一批返回朝鲜的,还有其侄子李志刚(이지강),他比叔叔小11岁,在中国活动期间曾化名李相勋、李定洙。受叔叔影响,李志刚也很早就参加了朝鲜流亡独立运动,曾毕业于黄埔军校十一期骑兵科,朝鲜义勇队成立后任第一区队三分队队长,抗战中后期任朝鲜义勇军一支队二分队队长,在八路军太行山敌后抗日根据地五分区所属的安阳、磁县等地从事抗日宣传活动。随叔叔返回朝鲜后,李志刚曾任平安南道内务局局长、平安北道保安厅厅长等职务。

《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在中国》一书中提到的李志刚

据《朝鲜社会主义运动传记词典》提到,朝鲜战争爆发后,李志刚在人民军撤退阶段不幸被美韩军俘虏,在被关押在巨济岛战俘营期间,他参加了人民军战俘的地下抵抗运动,最终在战争结束后与8万余名难友一起被遣返回朝鲜。而另据《朝鲜义勇军的潜入和625战争》一书提到,李志刚被遣返回朝鲜后,曾任西海岸防御司令,但在一次坐船视察西海岸群岛时不幸溺水身亡,考虑到战后仍有零星韩国特务在西海岸岛屿上活动,这里不排除李志刚有遭到残匪袭击的可能。

侄子在战争中被俘的经历,加上在军队中并无任何职务,再加上自1955年以后原朝鲜义勇军指战员们的地位逐渐下降,使得李春岩也离最高权力中枢越来越远,职务也一降再降,当然这也可能与其为人比较淡泊名利有关。据《朝鲜社会主义运动传记词典》提到,李春岩最终于1972年病逝于基层,终年67岁,具体职务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