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11月3日到柏林,和默茨一起出席记者会。默茨当场宣布2亿欧元冬季援助,用于防空和能源系统修复,这笔钱还得联邦议院批。默茨同时确认,11月19日要和法国、英国办“志愿联盟”峰会,谈2027年援乌规模。泽连斯基在会上提了防空导弹短缺和美制战斗机的后续支持。默茨给的是冬季人道和能源拨款。这场记者会能看出德国援乌现在的状态:短期救急照做,中期那笔钱得另找来源。
把视线移到联邦预算,能看出另一层意思。2026年德国财政对乌军援约30亿欧元,2027年和2028年计划每年5亿欧元。国防部申请2027年128亿欧元用于乌克兰相关军事支出,财政部和政府批90亿欧元,其中5亿由欧盟基金报销。缺口超过100亿欧元,已签约工业合作合同被迫取消或缩减。默茨说继续全力支持,预算表上的财政拨款却在减少。减少幅度已经超出边际调整,属于大幅压缩。
预算压缩之后,2亿欧元承担的角色就有限了。它属于援乌主通道之外的边际支出。冬季能源和防空是乌克兰短期最紧迫的需求,也是欧洲舆论容易感知的援助形式。用一笔需要议会批准的专项拨款,换“德国没有退出”的政治表态。同时把2027年以后的资金责任往冻结俄央行资产收益上引。默茨政府面对财政约束与政治承诺之间的缺口。2亿欧元和全力支持之间的空间,只能用非财政资金来填。
于是,财政拨款一少,默茨政府就得从冻结资产收益里找中期援乌的钱。欧盟境内冻着的俄央行资产,大约1900亿欧元存在比利时欧洲清算银行。2026年前三季度这些资产产生利息约36亿欧元,同比下降6%。欧洲清算银行从2024年7月首次划转以来,累计向欧盟支付约80亿欧元。
利息随利率环境波动,2026年收益下降,靠收益做担保的贷款安排,还款来源就没那么稳了。七国集团安排下约500亿美元额度,还款来源部分依赖这些利息。把2027年以后援乌资金预期部分锚在这个池子上,财政问题就转成利率和法律问题。这两件事都不在柏林控制范围内。欧盟没有动本金,动的是利息。标题里“俄利息被没收”,指的就是这部分收益被划转。
然而,收益池子缩小的同时,欧洲清算银行的财报里已经记上了法律成本。2026年跟俄制裁和反制有关的成本是2.33亿欧元,其中1.62亿是俄法院诉讼的计提准备金,还有2700万是业务收入损失。。俄央行在莫斯科仲裁法院,对欧洲清算银行索赔18.2万亿卢布。欧洲清算银行承认在俄法律程序,遭不利裁决可能性高。比利时对欧洲清算银行,对这些资产产生的利润征25%企业税,2024年该项税收约17亿欧元。比利时政府因此有独立财政利益,
此外,除了法律层面的顾虑,欧盟内部对于这笔资金怎么分配,想法也很难统一。默茨的态度很明确,2100亿欧元相关资金应当留在欧洲,由欧洲自主决定去向,不接受华盛顿主导的划转方案。
柏林在这个主权立场上说得十分坚决,但所谓“欧洲自主决定”,内部各方诉求却是散开的:比利时重点在意,欧洲清算银行的资产负债状况与税收问题;法国看重欧元作为储备货币的相关影响;德国最关心的,是能不能用这笔资产收益,补上本国缩减的援助预算缺口。嘴上都说着由欧洲掌控资金,可各个国家心里盘算的账本,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往更深看,欧盟内部账本分歧,还连着大国关系层面的资金支配权争夺。美国希望用冻结资产收益做贷款担保,欧洲担心欧元储备货币信誉和金融稳定。德国在安全上依赖北约,产业上要拿订单,财政上又不愿无限兜底,三个方向拉扯柏林的表态。默茨把2100亿欧元留在欧洲的主张,既是对华盛顿主导方案的保留,也是对欧盟内部比利时、法国关切的回应。德国想拿这笔收益去补预算缺口,又不想背上金融信誉受损的代价。柏林在这件事上能腾出的空间,比记者会上看起来要小。
反观资金端安排不顺,产业端的合作却在推进。2026年4月德乌签署战略伙伴关系声明,涵盖联合生产无人机、共享作战数据和扩大防空合作。合作从单向援助转向技术互动。10月默茨突访基辅,宣布约10亿欧元军事支持和3.5亿欧元能源支持,同时推动两国企业扩大军工合作。德国军工企业承接联邦国防军大额订单。莱茵金属在士兵系统和游荡弹药上的合同,2026年4月敲定了。欧洲近九成国防投资流向德国企业。乌克兰战场提供实战数据和产能扩张需求,德国提供工业基础和欧盟财政杠杆。这种合作已经超出援助范围。
除了产业合作之外,技术层面的合作也在推进。德乌联合生产无人机、共享作战数据、扩大防空合作,乌克兰战场给德国军工提供实战数据和产能扩张需求。资源层面,能源系统修复和防空弹药消耗是长期需求。德国用产业合作替代部分财政援助,技术合作需要稳定安全环境,战争延长会增加不确定性。德国企业接单,乌克兰拿到产能,欧洲财政少掏现金。技术合作把德国军工和乌克兰战场绑在一起,真要退出,代价不是光看预算科目就能算清的。
至此,随着产业合作向前推进,默茨口中“继续全力支持”的内涵也就清晰起来。这份支持不只是给到乌克兰,同时也保障德国国防工业能够长期扎根乌克兰。
整套布局分三条线同步落地:2亿欧元冬季援助稳住短期政治表态,冻结俄资产收益用来补上中期资金缺口,产业合作则锁定长期利益回流。但三条路径各自都存在短板:资产利息收入持续下滑,相关法律诉讼越来越多,比利时与欧盟委员会之间关于收益,怎么分还没有结论。
说到底,这套方案能不能扛到2027年,关键就看志愿联盟峰会之前的筹备推进情况。泽连斯基这次从基辅跑到柏林,实际拿到的东西并不多:一笔还得过议会关口的2亿欧元,外加确定了一场峰会的时间。默茨嘴上的表态没有松,可支撑这份承诺的钱,来源已经换了路子,后续能不能兑现,要看新的资金通道能不能顺利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