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英发了一条朋友圈,开头两个字:“欢哥。”
就这一声,让多少人鼻子一酸。
认识刘欢的人都知道,圈里人很少叫他“刘欢老师”。关系近的,都喊“欢哥”。那英在悼念里写:“常想起我们一起唱歌的日子,此刻心痛,不舍。”
那英这个“欢哥”,叫了几十年。从2005年奥运会口号揭晓仪式上同台唱《同一个世界 同一个梦想》开始,两个人就再没断过联系。能让那英这种性格的人开口叫一声“哥”,不是因为他唱得多好,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股劲儿,让你觉得踏实。
可就在9月25日上午,这个人不在了。63岁。上海。家人陪着走的。
他的课,站着听的人比坐着的人多
对外经贸大学有一门课,叫《西方音乐史》。不是专业课,就是一门选修。但这门课的名额得靠抽签。
300个名额,报名的人有700多。抽不到的怎么办?站在教室后排,站在走廊里,站在门口。有学生说,能坐三百多人的教室,过道都塞满了人。
讲课的人叫刘欢。就是那个唱《好汉歌》的刘欢。
你以为他会放放PPT,照着教材念一念?完全不是。他讲课基本不用课件,就靠一张嘴。从古希腊讲到现代,音乐家的人生、时代的背景、作品的情绪,全是口述。讲到关键的地方,他直接开口唱一段。用声音告诉你,这首歌里到底藏着什么。
有学生回忆,刘欢跑题能跑到法国大革命去,你以为他跑远了,结果一句“这就是贝多芬生活的大动荡”,又给你拽回来了。
期末怎么考?不闭卷,不笔试。写一篇感悟短文就行。你认真听了,真诚写了,分数就不会低。他给分宽厚,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觉得,音乐这东西,你感受到了,比背下来重要。
从1991年到2023年,他在这个讲台上站了三十多年。中间因为生病停过两年,2011年回来上课的时候,教室里照样座无虚席。记者问他站着上课腿吃不吃得消,他说“还好吧,感觉没问题”。
一个换了钛合金髋关节的人,说“没问题”。
“喝酒能聊到早上八点”,这事圈里人都知道
聊刘欢,绕不开一个话题:他能喝。
赵忠祥生前讲过一段特别传神的事。说晚上推门进刘欢那儿聊天,聊着聊着就走不了了。“他不让你走,跟你聊。”有一次聊到凌晨四五点,赵忠祥说回去睡会儿吧,刘欢来了一句:“还睡什么呀,一会儿就上机场了。”
李静在《超级访问》里也聊过。水均益说过,刘欢喝酒爱跟人聊天,能聊到早上八点。旁边三宝接了一句:“聊到早上八点算什么,这太正常了。”刘欢自己笑着解释,不是天天这样,一年有个一两次,而且不是为了喝酒,是为了聊天。
戴军还有个特别逗的观察:刘欢喝多了就开始讲外语。讲完英语讲法语,讲完法语讲西班牙语。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人,几瓶啤酒下肚,切换着好几国语言跟你聊天,聊到天亮。
他不是贪那口酒。他是怕冷清。
讣告里说,遵照遗愿,丧事从简,不办遗体告别仪式,不开追悼会。连走都安安静静的。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就懂了
一边是,他的课要靠“抢”,走廊里都站满了学生。一边是,他喝酒聊天能到天亮,不让别人走。
看着是两码事。其实是同一个道理。
这个人,他喜欢“给”。
给学生讲音乐,是给。跟朋友喝酒聊天,也是给。他不图什么,就是愿意把自己知道的、感受到的,掏出来给别人。上课挣不了几个钱,他教了三十多年。喝酒聊天更挣不了钱,他聊到天亮。
就是单纯地,乐意。
那英为什么叫他“欢哥”?因为这种人,你跟他待在一起,心里是暖的。
他走了,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
刘欢这一辈子,给别人留了太多东西。
给学生留了一门抢不到的课。给听众留了几十首能跟着唱的歌。给朋友留了无数个聊到天亮的夜晚。
他给对外经贸大学写了校歌《UIBE之歌》,到现在还是学校重大活动上的标志性旋律。
他教过的学生,有的成了音乐人,有的做了别的工作。但那门课上听到的东西,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个人活了一辈子,能让别人记住他讲的课、他唱的歌、他陪你聊过的那些夜——这辈子就没白活。
那英叫他“欢哥”。学生叫他“刘老师”。歌迷叫他“刘欢”。
其实都是一个人。一个爱聊天的人。一个站在讲台上就忘了腿疼的人。一个把“给”当成习惯的人。
只是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听到他讲外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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