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的三次求婚，一次比一次怂

第一次，出发北靖前夜，他冲口而出：“摇摇我们一起离开长安，”暮晚摇轻声问：“杨嗣，你刚才说什么？”话都到嗓子眼了，他倒好，牙一咬，嘴一闭，不说了。

暮晚摇盯着他：“你是杨家的儿子，是新科武进士，不再是从前那个肆无忌惮胆大妄为的野小子了。”杨嗣深深垂下头，憋出一句“对不起”。

第二次，太子亲自做媒：“三郎，你若能与丹阳还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这婚事必然能成。”杨嗣眉头紧锁，望着烛火沉默半天，蹦出一句：“我，从军中匆忙赶回，没带礼物。改日吧。”

第三次，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不如我就牺牲一下，娶了你，如何？”暮晚摇捧着茶杯，吹了吹茶水，甩出三个字：“不如何。”杨嗣还嘴硬：“喜不喜欢的，有什么要紧，咱们一块儿长大，我总不能不管你吧。”

这叫什么话？明明心里揣着人家，嘴上非得绕成“我管你”。暮晚摇一句“那就别提了”，直接把他堵了回去。他还动手按人家肩膀，换来一句冷冰冰的，“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叫我摇摇。”

三次。一次比一次接近，一次比一次退缩。他就像那种考试前把答案背得滚瓜烂熟、一进考场全忘光的考生。你说他没胆？他在围场行宫背靠背血战的时候，拔剑捅穿敌兵、夺刀顶住剑戟、把太子一把推出门外自己咬牙挡门，血水淋漓还喊“殿下快走”，那胆量够大吧？可一到暮晚摇面前，他嘴就跟缝了拉链似的。

他看暮晚摇，比暮晚摇自己还透

言尚的回忆里有一句杨嗣的话：“这就是摇摇的性情。因为怕得不到，怕不被偏爱，所以会嘴硬。”最懂暮晚摇的人，不是言尚，是杨嗣。他知道她嘴硬，知道她怕什么，可他就是不会哄。他只会用最笨的方式，替她传信给母亲。

暮晚摇说：“若我出嫁时，还见不到阿娘，请你，替我把这封信交给阿娘，好不好？”杨嗣呆呆地接过信，痛苦地望着她。他接过的不只是一封信，是她对别人的念想。可他连一句“你别嫁”都说不出口。

太子被定为逆党，杨嗣被押入诏狱，是暮晚摇放的他。他跪在立政殿里，求她保太子不死：“求你，我杨嗣求你，不要让他死。”暮晚摇开出的价码是，“我要你。拿你自己跟我换。”

杨嗣难以置信地抬头：“摇摇，你要我替他去死？”暮晚摇笑了：“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要你的自由。来做我的驸马吧。”

杨嗣脸上交织着屈辱与柔情，在烛光里明灭不定，半晌低声说：“好，我答应你。”他还问了一句，“反正不是他，所以谁都可以，是这样吗，”暮晚摇身形一僵，没说话。这一问一僵，是对杨嗣这份心意唯一一次正面确认。

我认为，他答应当驸马，一半是为了太子，一半是存了侥幸，万一呢？万一她真愿意呢？可暮晚摇的算盘是“掐断婚事这个由头”，她需要的是一个“朝臣无法非议的世家子、知根知底熟悉的人、乖乖听话的人”。杨嗣，刚好全中。

太子兵败，杨嗣沉默着驱马上前，声音低微得像自语：“殿下，我去帮你，结束这一切。”他手提长枪，一马当先冲向暮晚摇的大纛。护纛营精锐围上来，他以一敌多，跌落马下，身中数箭，一步一个血脚印朝她走。

暮晚摇喊：“放下兵刃，我饶你不死，”杨嗣拄着长枪摇摇晃晃站起来，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悲凉的笑意：“不必饶我，这是我应得的，”暮晚摇咬牙：“你是来投降的吗！”杨嗣摇头：“我杨嗣，只投降过一次，就是答应，做你的驸马”。

然后暮晚摇心中如绞，慢慢拉开了弓。杨嗣张开手，露出一个满是血污的微笑。箭贯穿胸膛，他缓缓倒下。暮晚摇的泪水坠入黄土。太子的反应是：“杨嗣，死了？，是假的！是他们的诡计！”

杨嗣死在最爱的人箭下，连句“我喜欢你”都没来得及说全。

杨嗣这个人，说到底是个“嘴硬式深情”的典型。

感情里最亏的，不是被拒绝，是压根没让对方听清你的答案。他总说“我杨嗣只投降过一次”，可那一次投降，他交出去的是命，不是心。心他早就给了，只是没挂招牌。

古人讲“情深不寿，强极则辱”。杨嗣的情不深吗？深。可他藏得太严实，严实到暮晚摇只能靠猜。

嘴硬是铠甲，也是牢笼。你以为不说就不会输，可不说，连赢的机会都没有。杨嗣倒下去那刻，暮晚摇的眼泪砸进黄土里，我信她心里有他。可那又怎样？人没了，箭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