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俄建立远东共和国,是一步大棋还是铤而走险?差点丢了海参崴
一九二〇年四月六日,上乌金斯克开会,牌子一挂,远东共和国成立了。
这不是普通建国。西边的苏俄刚从内战里喘口气,东边的日本军队还压在西伯利亚不走,海参崴一带更是悬着。再硬碰,日本就有借口全面南压;不碰,远东就可能真丢了。
棋下到这一步,已经没有稳妥路了。只能先搭一层壳。

列宁和莫斯科中枢当时看得很明白:苏俄不能同时在西面顶波兰、在南面压白军、在东面再跟日本开大战。日本也不是孤身一国,它后面拽着谢苗诺夫这批白军残部,枪在手里,铁路在脚下,盯的就是贝加尔湖以东。
于是,苏俄把远东先“让”出来,做成一个名义独立、实际受自己掌控的缓冲国。首都先放在上乌金斯克,后来迁到赤塔;台面上讲民主共和国,底下靠的是布尔什维克的干部、军火和路线。
牌子是新挂的,风险却一点没少。日本根本不肯痛快承认,嘴上敷衍,手上加兵;白军也不散,仍想在外贝加尔和滨海边疆区翻盘。

这壳子,随时可能被戳穿。
远东共和国的头面人物,是克拉斯诺晓科夫。此人不是地方绅士,也不是临时拼出来的看板人物,他本就是布尔什维克出身,懂政治,也懂怎么把“独立”做得像一点。
可像归像,真到谈判桌前,谁都知道后面站着谁。日本方面盯住的,不是那块新招牌,而是苏俄到底还有多少气力、敢不敢把远东押上去。
一九二〇年夏,双方在贡戈塔一带谈停战。纸面可以停,刀枪没停。日本军不愿轻易后撤,白军更不肯交出赤塔和沿线据点。远东共和国一边谈,一边得抢地盘、整军、收拢铁路节点。

先拿下赤塔,才像个国家。
这一仗,恰恰说明它不是空架子。到一九二〇年十月前后,谢苗诺夫势力失守,远东共和国人民革命军进了赤塔,政府随即迁都。壳子没有碎,反倒往前顶了一步。
但真正危险的,不在赤塔,在海参崴。

海参崴是港口,是铁路终点,也是日本最不愿松手的地方。谁攥住这里,谁就在东北亚棋盘上多一只手。日本一面拖谈判,一面保住滨海驻军,还默许白军残部在这一带重新结集。
一九二一年,局势更险。白军在滨海边疆州另起炉灶,海参崴事实上落在反布尔什维克势力和日本军队的保护圈里。远东共和国名义上有国土,真正能稳稳攥住的地方,却并不完整。
海风就在那边吹。可旗还插不进去。

苏俄这时开始加码,但仍旧不能公开把大军整建制推上来。顾问、武器、组织、情报,一样一样往远东送,送得很隐。摆在明处的,仍是远东共和国自己的军队。
这就有了第二层赌法:不仅要骗过对手,还得让自己的人真能打。
转机出现在一九二二年。日本国内反对西伯利亚出兵的声音越来越大,军费也压得政府难受;美国等国对日本长期赖在西伯利亚,也并不高兴。外面有压力,里面也在漏气。

同年二月,伏罗恰也夫斯克一带鏖战后,远东共和国军队夺下主动,二月十四日收复伯力。这个口子一打开,整个远东形势就变了。
枪声还在。天平已经动了。
此后几个月,谈判还在绕,战线也还在推。日本想保住经济利益,最好再留一点驻军余地;远东共和国和苏俄要的却更干脆:你得撤。
到了一九二二年十月,最后的门终于开了。二十五日,日军撤离海参崴,远东共和国部队进入这座港口城。那一天,差点失掉的地方,总算收了回来。

海参崴保住了。
这时候再回头看,远东共和国当然是一层“马甲”。可正因为有这层马甲,苏俄才躲开了最凶的一次正面摊牌:既没在最虚弱的时候跟日本狠狠干一场,又没把远东拱手让出去。
所以它是一步大棋。可这盘棋不是坐在屋里画出来的,是在枪口底下硬撑出来的。只要赤塔守不住,只要伯力打不下,只要海参崴拖成常态,这个缓冲国就会从护城河变成缺口。

棋高一着,险也多一层。
二十天后,一九二二年十一月十五日,远东共和国并入苏俄。那块挂了两年多的牌子摘下来了,任务也算做完了。港口还在,铁路还在,海风还是从日本海吹进来,只是城头换了旗。
从四月六日到十一月十五日,不过两年多。可这两年多里,远东共和国真像一道临时门板,硬生生替苏俄把海参崴挡了下来!
参考资料
1.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Far Eastern Republic
2.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20th-centur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有关日本撤出西伯利亚与苏俄远东局势)
3. 《远东共和国》词条及相关年代条目
4. Tanja Penter、Ivan Sablin:Soviet federalism from below: The Soviet Republics of Odessa and the Russian Far East, 1917–1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