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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被骂了一千四百年的“暴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广:被骂了一千四百年的“暴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公元604年,仁寿宫。65岁的隋文帝杨坚病卧床榻,突然发现宠妃陈夫人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哭诉太子杨广非礼她。杨坚大怒,拍床喊道:“畜生何足付大事!”他想召被废的废太子杨勇,可一切都晚了——当天,杨坚驾崩。杨广即位,年号大业。从此,“隋炀帝”三个字成了中国历史上暴君的代名词。可历史上真实的杨广,远不是一句“暴君”能概括的。
杨广,569年生于长安,隋文帝杨坚次子。他自幼“美姿仪,少敏慧”,长得帅、脑子快,是个标准的“高富帅”。13岁封晋王,20岁就当上了平定南陈的统帅。589年,他率五十万大军南征,攻入建康,灭了陈朝,结束了中国近三百年的南北分裂。入城后,他杀掉了陈后主的奸臣,封存府库,不取百姓一针一线,江南百姓夹道欢迎。此时的杨广,是隋朝最耀眼的青年统帅。
可他上面有个哥哥杨勇,被立为太子。杨勇性格直率,生活奢侈,渐渐失宠于崇尚节俭的杨坚和独孤皇后。杨广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故意把府邸布置得简朴,琴弦断了也不换;每逢父母派人来,他和妻子萧氏必定站在门口亲自迎接。久而久之,独孤皇后逢人便夸:“还是广儿孝顺。”600年,杨坚废杨勇为庶人,立杨广为太子。四年后,杨坚病逝,杨广登基。
客观地说,杨广即位之初,干的事堪称“千古一帝”的架势。他改年号“大业”——这名字本身就透露了他的野心。
第一件大事:修大运河。605年起,他征发百万民夫,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北抵涿郡、南达余杭的运河网络,全长两千多公里。这条河把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成一体,江南的粮食丝绸几天就能运到北方,南北经济从此血脉贯通。唐、宋、元、明、清五朝都靠这条河吃饭,直到今天京杭大运河还在发挥作用。皮日休写诗说:“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骂他的人,坐的船也在这条河上。
第二件大事:开创科举。隋文帝时有了分科考试雏形,杨广把它正式化,设进士科,以考试取士。从此,普通人靠读书就能当官,“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成了可能。这套制度一直用到1905年,一千三百年。
第三件大事:营建东都洛阳、重修长城、开通丝路。他派军西进西域,重新打通丝绸之路,在张掖召开“万国博览会”,西域二十七国使者前来朝贡。当时长安城人口过百万,洛阳同样规模惊人,大业年间的隋朝,国势达到极盛。
可问题就出在这个“极”字上。杨广太急了。修运河征百万民夫,建东都征百万民夫,打高句丽征百万士兵——每一项都是大工程,加在一起,全国青壮年几乎被抽空。
三征高句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612年,他发兵一百一十三万征辽东,结果大败而归,仅渡过辽河的三十万大军就损失了三十万。613年、614年再征,激起全国民变。最致命的是,他容不得批评——大臣劝他收手,他杀;将领打了败仗,他贬。到615年,他终于被突厥围困在雁门关,从此变得疑神疑鬼,再也听不进真话。
618年,他在江都(今扬州)巡幸,北方已彻底失控,部下宇文化及发动兵变。杨广对着镜子苦笑:“好头颈,谁当斫之?”叛军用练巾将他缢死,享年50岁。隋朝仅存37年,二世而亡。
历史上对杨广的评价,从来两极。唐初魏征修《隋书》,把他批得一无是处;可细看杨广留下的东西:大运河养了后面五个王朝,科举制用了一千三百年,丝路通了、南北统一了、疆域扩大了。这些不是暴君的手笔,而是政治家的规划。但另一方面,他无视民力极限,把几代人才能干完的事压在一代人身上,最终把自己也压垮了。
唐人李商隐写:“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杨广生前看不起荒淫的陈后主,最后却得了同样的结局。历史给他的教训,就刻在大运河的每一段河道边:再伟大的蓝图,如果忘了人心,终究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