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秦桧不满一岁的孙子中了榜眼:这场科举连皇帝都看不下去

绍兴二十四年,南宋的殿试名单送到御前。排在第一位的那个人,是当朝宰相秦桧的孙子。
考官把名次排得很齐整,只等皇帝点一下头。皇帝看完卷子,抬手把第一名换掉了。

图:南宋殿试后皇帝御览试卷的场景(AI生成,非历史实景)
— 01 —
名单上排的是谁
绍兴二十四年是1154年。这一年殿试,考生里最扎眼的名字叫秦埙。
他是秦桧的孙子,秦熺的长子。那一年他十七八岁,早已挂着敷文阁待制的官衔。
考官拟定的次序是:秦埙第一,张孝祥第二,曹冠第三。
“考官已定埙冠多士,孝祥次之,曹冠又次之。”
这不是野史,是《宋史·张孝祥传》里的话。

图:南宋科举考场内的号舍与考生(AI生成,非历史实景)
— 02 —
先拆掉那个九个月
网上流传的版本更刺激:秦桧不满一岁的孙子中了榜眼。
这句话经不起查。
秦埙生于绍兴七年,即1137年。到绍兴二十四年,他已经十七八岁。
更早的绍兴十五年,他九岁就“除直秘阁”,靠恩荫入官。
一个九岁做官、十八岁应举的人,不可能是襁褓里的婴儿。
名次也不对。他那年是殿试第三,不是榜眼。
真正中过第二名的是他父亲秦熺。绍兴十二年,秦熺廷试第一,秦桧假意把他降为第二。
“初,秦桧专国,其子熺廷试第一,桧阳引降第二名。”
父子两代、两个年份、两个名次,被后来的转述揉成了一句“不满一岁的孙子中榜眼”。
这不是小错。它把一场有具体机制的舞弊,改写成了一则猎奇笑话。
— 03 —
一场提前知道结果的考试
绍兴二十三年秋,先有一场锁厅试。
有官身的人应试,叫锁厅试。秦埙有官身,陆游也有。
那一年,陆游考了第一,秦埙第二。
“锁厅荐送第一,秦桧孙埙适居其次,桧怒,至罪主司。”
这是《宋史·陆游传》的记载。秦桧动了怒,办了几个主考官。
第二年礼部试,主考官又把陆游放在前列。秦桧直接把他黜落。
轮到省试,配合就成了常态。
秦桧奏请御史中丞魏师逊、权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汤思退、右正言郑仲熊同知贡举。
沈虚中、董德元、张士襄做参详官。
董德元从誊录所取到一份卷子,一看编号是秦埙的,脱口而出:“吾曹可以富贵矣。”
于是定为第一。
榜还没揭,沈虚中已经派吏员翻墙出去报信。《宋史全文》写:“榜未揭,虚中遣吏逾墙以白秦熺。”
报给的是秦埙的父亲秦熺,不是秦埙本人。

图:南宋相府深夜传卷的回廊(AI生成,非历史实景)
— 04 —
皇帝只改了一个名字
殿试前,秦桧又安排了一遍:张士襄初考,郑仲熊覆考,汤思退编排,魏师逊详定。
沈虚中还密奏,请求允许“有官人”列第一。
秦埙本来就有官身。这条请求,像是为他量身写的。
宋高宗拿到卷子,读到秦埙的策论,满篇都是秦桧、秦熺的口吻。
“高宗读埙策皆秦桧语,于是擢孝祥第一,而埙第三。”
随后他对宰相说了一句:“张孝祥词翰俱美。”
后世常把这一幕写成皇帝震怒、力挽狂澜。我不太信。
赵构不是硬骨头。
绍兴和议有他,杀岳飞也有他。他犯不上为一场科举跟秦桧翻脸。
但状元是他手里少数还能自己说了算的东西。
秦桧能安排考官,能安排誊录,能安排覆考和详定,唯独安排不了皇帝的眼睛。
所以赵构改了。只改一个名字,前三名还是那三个人,程序还是那套程序。
— 05 —
改一个名字的代价
秦桧很快弄清张孝祥是张祁的儿子,而张祁与胡寅交好。胡寅是他多年的眼中钉。
殿庭上,秦桧的党羽曹泳向张孝祥提亲,张孝祥没有答话。曹泳也记恨上了他。
不久,有人告发张祁谋反,张祁被下诏狱。
案子一直拖到秦桧死,才由魏良臣密奏结案放人。
绍兴二十五年,秦桧去世。高宗开始清算这场科举。
他下令,凡是合格举人里有权要亲族的,一律覆试。
秦埙的出身被夺,曹冠等七人官阶加“右”字,其余一律驳放。
一场精心做好的局,最后散得很快。
— 06 —
最坏的局面不是有人作弊
这场科举里,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秦桧。
是他下面那一串人。
魏师逊定名次,汤思退编排,郑仲熊覆考,沈虚中报信,董德元看见编号就笑了。
没有一个人上疏说“这不合适”。
誊录还在,覆考还在,详定还在。每一道手续都走了,每一个签字都齐全。
结果在开考之前,就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
董德元那句话,最刺人的地方在于他不是被逼的。
他看到卷子的那一刻,先算清了自己能分到多少。
所以我想说:科举最怕的不是有人作弊,是所有人一起装作没看见。
作弊可以查。一个人偷偷改卷,逮住他就完了。
装作没看见查不了。因为没有人违规,大家只是“按流程办”。
— 07 —
这个结构今天还在
评审、招标、评奖、晋升,最坏的局面不是有人打招呼。
是所有人都听懂了招呼,还主动把流程做得挑不出毛病。
三个可以留意的信号。
01、结果在开始之前就被议论完了。怎么判断:会还没开,已经有人用“大概率”谈论具体人名,怎么做:把这条议论记下来,会后对照结果。
02、中间环节的人只用程序回答实质问题。怎么判断:你问“为什么是他”,对方答“程序合规”,怎么做:追问一句“除程序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03、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开口的人。怎么判断:会上所有人都在等别人先说话,怎么做:你不必当英雄,把问题写成邮件,抄送全组即可。
不用指望皇帝。现实里大多数时候没有皇帝。
能拦住“所有人装作没看见”的,往往是某一个人一句很普通的话:这个结果,能不能再说明一下。
一个所有人都装作没看见的考场,比一个有人作弊的考场坏得更彻底。
史料来源
《宋史·张孝祥传》《宋史·选举志二》《宋史·陆游传》《宋史全文》卷二十二(绍兴二十三年、绍兴二十四年)。秦埙生年参《全宋文》小传。
边界说明
一,标题中的“不满一岁”“榜眼”均为流传中的夸饰;秦埙生于1137年,绍兴二十四年约十七八岁,殿试实为第三名。中过第二名的是其父秦熺,时在绍兴十二年。
二,《宋史》未载秦埙生年,1137年之说见于《全宋文》小传,学界多有沿用,但不宜视为绝对定论。
三,殿试原拟名次,诸书记载略有出入:《宋史·张孝祥传》作“孝祥次之”,《宋史·选举志》作“省试、廷对皆首选”,宋人笔记另有张孝祥原列第七之说。本文以《宋史》纪传与志为准。
四,沈虚中报信的对象是秦熺,不是秦埙。部分网文写作“向秦埙报喜”,此处依《宋史全文》改正。
五,关于高宗改名的动机,属后人分析,非史书明载。史书只记结果,未记他的心理。
本文配图为AI绘制
#历史# #历史真相# #历史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