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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编辑:面包夹知识
一场发生在七十多年前的朝鲜战争,最近又被菲律宾方面拿出来讨论。
更值得注意的是,有人把当年的战场故事与今天的南海争端联系起来,甚至认为中国之所以没有对菲律宾采取军事行动,主要是忌惮美菲共同防御条约。
这番说法来自菲律宾退休外交官杰米·雅姆巴奥。
他在《马尼拉时报》发表文章,认为美菲共同防御条约对中国形成了威慑,并要求中国遵守《联合国宪章》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接受2016年南海仲裁结果。
中国驻菲律宾使馆随后作出回应,认为文章存在严重历史错误、明显偏见和不专业判断,并强调中国坚持和平、对话与地区稳定,源于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而不是受到外部军事同盟的约束。
双方争论的焦点之一,是朝鲜战争中的栗洞战斗。
1951年4月,菲律宾第10营级战斗队参加了朝鲜战争中的作战行动。
菲律宾方面长期将这段经历视为军队海外作战历史中的重要荣誉,认为约900名菲律宾士兵面对数量占优的对手,表现出了顽强抵抗。
菲律宾退伍军人事务办公室2017年的纪念刊物,也专门介绍了这支部队在栗洞战斗中的表现。
韩国官方网站曾刊载菲律宾老兵的回忆文章,其中出现了约4万名中国和朝鲜军队人员的说法。
但问题在于,战场人数和战斗结果并没有一个能够让各方完全接受的统一叙述。
美国陆军军事史专家比利·莫斯曼编写的官方战史《进退之间》,记录了1951年4月临津江一线的作战过程。
书中提到,菲律宾第10营级战斗队在后续增援行动中遭遇中国军队阻击,因道路受阻、敌情判断和上级命令等因素,最终撤回原集结区域。
书中还特别指出,当时关于撤退命令的具体传达范围存在记录不清的问题。
这份战史至少说明,不能把复杂的战斗过程简单概括成“900人击败4万志愿军”,也不宜仅凭一份战史就否定所有菲律宾士兵在战场上的表现。
真正应该讨论的,是历史叙述有没有尊重原始资料。
纪念本国军人的勇气没有问题,但如果把人数、战果和战场态势不断放大,再拿来证明今天的政治观点,历史就容易变成宣传工具。
再看美菲共同防御条约。
这份条约确实是菲律宾安全政策的重要支柱。美国和菲律宾通过军事合作、联合演习、基地使用安排等方式强化防务关系。
美国也多次表示,条约适用于南海针对菲律宾武装部队、公共船只和飞机的武装攻击。
但条约的存在,并不意味着菲律宾可以把所有海上摩擦都自动转化为美国必须参战的军事冲突。
是否构成武装攻击、具体情形如何认定,以及美国将采取何种回应,都涉及条约文本和双方政府的判断。
因此,把美菲条约说成菲律宾在南海行动的绝对安全保证,并不严谨。
与此同时,中国也需要面对一个现实:中菲之间存在长期海上争议,双方对有关岛礁、海域和仲裁结果的法律立场明显不同。
中国不接受2016年南海仲裁结果,菲律宾则坚持该裁决具有法律效力。争议不会因为一方重复自己的立场就自动消失。
我的看法是,退休外交官可以表达自己的观点,但越是涉及历史和国际法,越应该把事实依据讲清楚。
尤其是朝鲜战争这样的重大历史事件,不能为了今天的政治需要,随意把复杂战况加工成简单的胜负故事。
中国强调通过谈判处理分歧,也不代表双方不存在利益冲突;
菲律宾与美国加强防务合作,同样不意味着所有问题都能靠军事同盟解决。
南海局势真正需要的是管控分歧、避免误判,而不是不断拿历史旧账刺激现实对抗。
七十多年前的战场已经成为历史,今天的南海更不能成为下一场冲突的起点。
历史可以被纪念,条约可以被讨论,但任何一方都不应该把它们当成制造紧张局势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