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的11月25日,北京站将发出一趟久违的国际列车,从中国北京出发,终点是俄罗斯远东的伊尔库茨克。
按照运营时刻表,这趟车将在每周三7时27分从北京出发,经集宁南、二连出境,穿蒙古国扎门乌德、乌兰巴托,从纳乌什基进入俄罗斯,周五14时55分便抵达伊尔库茨克,全程三天。
消息刚出来,很多人心里“咯噔”一下:不对,终点怎么不是莫斯科了?
11月25号,北京站就要首发全新的V3/4次国际列车,终点站直接定在了俄罗斯伊尔库茨克。以前一路开到莫斯科红场脚下、全程7826公里的传奇线路,硬生生砍了一半还多。
这事说穿了就一句话:俄罗斯境内长途路段的战时安全风险,我们不担。
这战火惹出来的麻烦,中国绝不会稀里糊涂买单。
年纪大点的朋友,肯定对K3/4次列车不陌生。这趟车从1954年正式开行,算到2020年疫情停运,拢共跑了66年。
全程7826公里,坐一趟要六天七夜,从北京出发,过蒙古草原,穿西伯利亚林海,跨过贝加尔湖,最后稳稳停在莫斯科。
在民航还不普及的年代,这是连接中苏最重要的陆路大动脉,也是无数人嘴里的“传奇列车”。
早年间中苏友好的时候,多少援建专家、留苏学生坐着这趟车往来,车厢里装的是建设国家的热乎劲儿;
到了八九十年代,“倒爷”们扛着成包的服装、鞋帽、日用品往车上挤,一路走一路卖,等晃到莫斯科,货空了,钱包也鼓了,一趟车赚出好几年的工资,那是属于普通人的闯荡传奇。
就连当年震惊全国的中俄列车大劫案也发生在这条线上,乱是真乱,烟火气也是真足,那是一个时代独有的印记。
后来日子慢慢好了,坐飞机去莫斯科越来越方便,这趟慢悠悠的绿皮车反倒成了“网红旅游线”。
不少人专门攒上大半年的年假,就为了坐一次K3,慢悠悠看着窗外从长城变成草原,从沙漠变成白桦林,最后撞见蓝得像宝石的贝加尔湖。
七天的路程,慢是慢了点,但像一场横跨欧亚的梦,是很多人旅行清单里“一生必坐”的存在。
谁也没料到,2020年疫情一来,这趟车直接按下了暂停键,一停就是六年九个月。
很多老旅客等啊盼啊,就等着疫情过去,再坐一次车去莫斯科,再走一遍当年的老路。
结果盼来盼去,车是要开了,可终点,再也到不了莫斯科了。
为什么好好的长线,非要截成短途?说穿了,最核心的原因,就是不安全。
可能有人会觉得是不是太谨慎了,真不是谨慎,是对老百姓的命负责。现在俄乌冲突打了快5年,俄罗斯本土虽说主战场不在东边,但横跨大半个国家的铁路线早就不是和平年代的样子。
军列、物资车昼夜不停地跑,民用列车穿插在中间,风险有多高,不用掰扯得太明白。
咱们设身处地想想,一趟列车拉着上千名中国乘客,深入俄罗斯内陆几千公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要是出点什么意外,远水根本解不了近渴。
这种明摆着的风险,我们不可能让普通乘客去扛。国家开国际列车,头一条就得护着自己人的安全。
你们那边的战火是你们的家事,我们的同胞不能跟着担惊受怕。这个风险单,我们不买,也根本没必要买。
当年中苏关系闹得最僵的时候,边境线都剑拔弩张了,这趟列车都没停过。
那是外交上的你来我往,再僵也是和平年代的事;现在不一样,是实打实的战火,是真真切切的生命威胁,这根弦,半分都松不得。
除了安全这根底线,还有个很现实的原因:靠莫斯科转去欧洲的客流,彻底没了。
以前K3这么吃香,可不只是去莫斯科的人多,大半乘客都是把莫斯科当中转站。
到了莫斯科再转一班国际列车,就能去波兰、德国、法国,一路逛遍大半个欧洲。
那时候这趟车是欧亚陆路的金纽带,一头牵着中国的制造业,一头连着整个欧洲的市场。
现在呢?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一轮比一轮狠,边境口岸说关就关,陆路通往欧洲的通道早就断得七七八八。
你就算辛辛苦苦坐到莫斯科,也没法再往西走,后半段几千公里的路,等于白跑。
既然中转的需求没了,那长长的线路,自然也就失去了大半的意义。反倒是贝加尔湖这些年成了国内游客的心头好,冬天的蓝冰、秋天的白桦林、夏天的湖畔小镇,一年四季都有人赶着去打卡。
伊尔库茨克刚好就在贝加尔湖旁边,把终点设在这,刚好接住旅游的客流,也算是顺势而为。
还有一点也很实在:现在愿意花六七天坐火车去莫斯科的人,真的太少了。
搁三十年前,坐飞机是有钱人的稀罕事,坐火车虽然慢,但票价便宜、能带货,是普通人出远门的首选。
现在呢?北京飞莫斯科十来个小时就到,打折票也没贵到离谱,谁愿意耗整整一周在火车上晃悠?长途客运的需求,本来就在一年年萎缩。
与其硬撑着开长线,每天拉着半满的车厢赔本跑,不如先开最有客流的一段试试水。北京到伊尔库茨克,两天两夜刚好,旅游的人能接受,走亲戚、做小生意的也方便。
等以后局势稳了,需求上来了,再往莫斯科延伸也不迟。说白了,这不是退缩,是过日子的务实。
说到这,还有件事得提一句。当年跟K3一起在1954年开行的,还有一趟19/20次“东方号”列车,走满洲里出境,由俄罗斯铁路担当。这趟车当年也是赫赫有名,跟K3并称中俄两大国际列车。
可到现在,K3好歹以短途的形式回来了,这趟东方号,连恢复的准确消息都还没有。
想想真的挺唏嘘的。两条同步出生的“老伙计”,见证了中苏友好的蜜月期,熬过了关系交恶的冷淡期,扛过了九十年代的混乱期,2020年又一起因为疫情按下暂停键。
风风雨雨近七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偏偏在今天,只能以分段、短途的形式慢慢复苏。
一趟列车的终点,从来都不是随便画个圈就定了的。
它背后站着的,是两个国家的关系,是整个欧亚大陆的局势,是千千万万人的出行选择。从莫斯科到伊尔库茨克,缩短的不只是几千公里的铁轨,更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曾经横跨欧亚的传奇长途车,如今缩成了一段边境旅游线,说起来难免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最后再跟大家唠唠这趟新车的具体情况,想去体验的朋友也能心里有数。
这趟V3/4次列车,用的是咱们国产的25G型客车,每周三从北京站发车,周五就能抵达伊尔库茨克;返程每周六从伊尔库茨克发车,周一就能回到北京。比起以前六七天的漫长行程,现在确实快捷了不少。
车票预售期有60天,提前俩月就能买票,打算去贝加尔湖玩的,倒是可以提前规划起来。
只是难免还是会有人觉得遗憾。毕竟在很多人的记忆里,K3的终点就该是莫斯科,就该是那七天七夜的晃晃悠悠,就该是横跨欧亚大陆的浪漫与热血。
可时代变了,局势变了,有些路,暂时就是走不通了。
其实换个角度想也没什么不好。我们不凑战火的热闹,不冒无谓的风险,安安稳稳走好眼前的路,能平平安安去贝加尔湖看个湖,能顺顺利利回到家,比什么都强。
这趟跑了近七十年的老列车,换了个新终点,也算是开启了一段新旅程。
至于什么时候能再开回莫斯科?别急,等风平浪静的那天,该通的路,总会重新连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