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美国那些事儿》系列,今天继续聊聊美国的事儿。一场尚未开票的中期选举,为何能把白宫与前总统之间的旧账一起翻出来?一句"芝士蛋糕工厂"的玩笑话,又凭什么让特朗普连海外的牌都急着想打?
如果美国期中选举变天,民主党很可能会全面牵制川普的外交政策,目前外界归纳出四种不同的可能性:第一,立刻终结美国与伊朗之间的战争;第二,重启对乌克兰的援助;第三,终止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第四,限制国防开支,并恢复对外的援助。
川普今年要求把国防预算史无前例地大幅增加约67%,达到1.5兆美元,但民主党在参院的态度将成为关键变数。谜底要等到下周二美国选票投出来才会揭晓。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众议院由民主党拿下的可能性较高;但参议院这次在100席当中改选35席,民主党若要在参院扭转颓势,相对难度就比众议院高出许多。
因此,如果川普只失去众议院,那他固然会受到来自国会一定程度的牵制,但在美国过去的政治运作中,这种众参两院出现矛盾的局面,其实并不罕见。
美国是总统制国家,不像内阁制国家那样奉行国会中心主义,内阁制下谁掌握国会多数,谁就基本掌握整个国家的政策主导权。研究美国政治的人都知道,美国政治的引擎其实装在白宫。
白宫看起来规模比较小,国会山庄外观则比较气派,但在美国这样的制度中,行政权实际上拥有相当明显的优势。因此即便川普真的衰到不能再衰,众参两院同时丢掉,国会想用两院作为螃蟹的两只钳子去钳制川普,难度依然相当大。
美国的行政与国会部门之间来来回回,总统手上仍然握有许多工具,而当行政与立法真的闹僵时,行政权往往还是占优。
美国制度就是每四年用选票决定一位近似"皇帝"的总统,华盛顿当年也说过,如果没有任期限制、一直做到死,那他跟老家英国的国王就没什么两样。国会能够牵制川普的,一个关键是预算,打仗要花钱,国会掐住钱袋子,就能左右战事能打到什么程度。
从目前情况看,如果战事不扩大,白宫现有的国防预算仍可以应付。但若川普真像他自己讲的那样把事情闹大,动用所谓"炸弹之母"把中东战事扩大,那就另当别论。
伊朗也不是省油的灯,有能力打击美国在中东的基地和盟友,甚至扬言要打击欧盟,打不到美国本土,但打欧盟是打得到的。另一方面,中东地区事实上集中了许多关键的IT通讯网路,伊朗若让这些海底光缆断线,受影响的国家可能就要吃不完兜着走。
换言之,伊朗手上仍握有以小搏大的筹码。川普目前基本上是把狠话讲在前面,真正下场开打的可能性未必有想象中那么高。下个月还有一个变数,就是在深圳举办的APEC。川普若真要动手,要么选完立刻打,要么等APEC之后。
至少先与普丁以及中方等各方沟通一轮再说。事实上,美国处理伊朗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伊朗去核化,而伊朗去核化能否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才是真正的核心。
本来伊朗的核武问题已经得到控制,各方签有一份核发展协定,是川普自己没事找事,把它废掉,伊朗才又开始搞浓缩铀。事情是川普惹出来的,如今他说要负责,解铃还须系铃人。问题是,想单纯用战争、用大规模轰炸让伊朗低头,恐怕低估了伊朗的抵抗决心。
伊朗这个地方真的是易守难攻,只要美军地面部队进去,那里就等于是"帝国的坟场"。川普大概也不敢冒这个险,因为地面部队一旦进入,战争什么时候停就不是美国说了算,而是伊朗说了算,你来得了,伊朗让你回不去。
因此川普再怎么考虑不周,地面也不会进去;而如果地面部队不进,仅靠空中轰炸,也没办法彻底解决伊朗的核问题。最聪明的办法,仍然是回到与中方、俄罗斯以及欧盟一起谈判的轨道,重启当年针对伊朗核发展的多边谈判,让伊朗核问题透过协议获得合理解决。
这对美国、对全世界而言,付出的成本与代价都是最低的。不过另一位与谈者则抛出一个反问:如果真的再次举行三巨头会谈,大家都期望中美俄协助美国解决伊朗问题,站在俄方或中方的立场,真的会出手帮忙吗?
各国最高战略其实都相当深沉,表面上说会尽量协助,心里恐怕巴不得看美国陷进去。美国嚣张太久,让它深陷再决定后续动作。另一个惯例是,美国无论期中选举还是总统大选期间,联准会通常按兵不动,以免任何动作被解读为影响政治判断,损及自身独立性。
再加上数据层面,通膨虽未被压制住,但也没有完全失控,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的急迫性。因此这次会议不会升息。但年底12月再升一码的机率,他认为超过八成,这不是看利率期货市场的定价,而是从前述几位官员的谈话判断。
即便是鸽派,也都提到目前通膨控制得并不够好,必须采取一些行动,只是不急,愿意多观察一段时间。而所谓"观察一段时间",差不多就到12月了。至于华许在议息会议后的记者会上,他保证华许一定会讲得左右逢源,让人听不出究竟是要升还是不升。
因为华许是非常传统老派的央行总裁,而传统老派的央行总裁,是绝对不会让外界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的。这就是21世纪初期格林斯潘的作风。央行要的是依据数据来决定方向,而不是依据外界的喊话来决定方向。
那么年底如果真的升息,是否意味着美国公债市场一定会失控?未必,因为目前决定公债殖利率的主因并不是联准会的决策。这听起来有点奇怪:既然决定升息,殖利率照理应该上升才对。但金融市场常常与直觉相反。
真正决定两年期、五年期、十年期公债殖利率的,有一个关键环节:市场对联准会能否控制通膨有没有信心。如果市场相信联准会能把通膨压下来,就不需要那么高的期限溢价,也就是因为时间拉长而额外要求的补偿;反之则需要。
换言之,联准会若展现出控制通膨的决心,市场不一定会因此抛售公债、推升殖利率。这听起来有点绕,但金融市场本来就想得多。真正厉害的参与者会比一般人多想好几圈、多走一步,才有机会成为赢家,因此结果常常与直觉相反。
觉得这段逻辑太复杂的人,大概就不适合进金融市场。而真正影响公债殖利率的,归根结底仍是美国的财政赤字。因此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11月3号的选举。
选完之后,如果结果如外界所预期,民主党掌握众议院,共和党最多守住参议院、甚至可能连参议院都失去,那意味着川普不能为所欲为。不能随便减税,也不能随便花钱,财政赤字反而可以得到控制。这对股市与债券市场而言,反倒可能是一种意外之喜。
回头再看岸上的政治博弈,就能理解为何奥巴马会在10月24日专程赶到克利夫兰与底特律连开两场集会,用一句"特朗普把白宫搞得像萨达姆开了一家芝士蛋糕工厂"的黑色幽默,直接把焦点钉在"贪慕虚荣、好大喜功"几个字上。
路透社与益普索10月26日的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只有32%,距离11月3日的中期选举投票日只剩不到两周,共和党内部已有人私下与他拉开距离,党魁位置能否坐稳,成了比席位得失更棘手的问题。
国内这盘棋越走越死,特朗普的目光就飘向了海外。以色列10月27日的大选把身负司法官司的内塔尼亚胡逼到悬崖边;
美国国防部长不打招呼飞赴乌夫达空军基地密谈,国务院又在短时间内更新十余个中东国家的旅行警告、让多国使馆减员,这些本就是开战前的标准动作。
内塔尼亚胡想用一场新军事行动续命,五角大楼需要一场漂亮的战事立威,特朗普则盘算着赌一把对外行动把伊朗逼回谈判桌、换回一场"外交大胜"。
只要霍尔木兹海峡被堵上一天,国际油价立刻会把亚洲工厂、欧洲供暖季与普通人的加油站一起拖下水,接下来这十余天白宫、耶路撒冷与德黑兰三条线怎么走,决定的恐怕远不只是一场选举的输赢。
这是本期《美国那些事儿》,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