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给女儿带了十年孩子落得一生病后，我被她发配回了老家。
半夜突发心脏病，才发现走得匆忙，药遗留在了女儿家。
我打电话让女儿送药，女儿开口就骂，
“别想装病骗同情，你要真死就死远点。”
我给女婿打电话，他直接把电话丢给女儿，
“你妈也真是的，一直装病赖着我们不放，狗皮膏药一样。”
那边再次挂断电话，我心里一阵凄凉。
正在给女儿带孩子的老伴听到后，卑微地求女儿女婿送他一程。
老伴急到声音哽咽，回应他的却是女儿的责骂和女婿不耐烦的推脱，
我捂着心口，劝老伴算了，忍一忍就好了，毕竟在女儿家这么多年，各种病痛都忍过来了。
老伴不放心我，拿着药连夜往回赶，却在路上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我告知女儿这个噩耗时，她第一反应就是，
“真麻烦，他死了又是你来带小宝了。”
我被女儿活活气死。
再睁眼，我又回到女儿出月子那天。
看着女儿递过来的小孙女，我后退两步避开，
“我身体不好带不了孩子，你是新时代独立女性，还是自己带吧！”
……
“妈，小宝饿了，哭得烦死人，你快哄哄，以后小宝就交给你了。”
林晓薇靠在床上，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看到这一幕，我就知道我重生了，
她把孩子径直朝我递过来，动作熟练到犹如练习过千百遍。
前世，我带着对女儿的心疼，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孩子，从此踏上了长达十年、耗尽骨血的保姆生涯，最终换得凄惨死别。
这一次，我没有像前世那样下意识伸手去接，而是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动作幅度之大，让床上的林晓薇和旁边的张浩都愣住了。
“妈？你干吗呢？”
林晓薇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满，
“快抱着啊，小宝哭着呢！”
我抚着胸口，那里虽然不再绞痛，但前世濒死的窒息感犹在。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晓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孩子的哭声：
“我最近身体实在不舒服，头晕眼花的，怕是带不了孩子了。”
林晓薇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妈！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你不带谁带？我还要上班啊！”
张浩也放下了手机，诧异地看过来，眼神里是全然的意外。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疲惫又疏离的笑：“专家都说了，隔代抚养对孩子成长不好，容易溺爱。你是新时代独立女性，有文化，有主意，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带着最放心。”
我把“独立女性”四个字，咬得略微重了些。
林晓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是气急败坏的红。
“妈！你疯了吧！什么专家不专家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她说着，又要强行把孩子往我怀里塞。
这次，我直接侧身彻底避开，眼神也冷了下来：
“我说了，我带不了。身体不行，精力也不济。你们自己的孩子，自己想办法。”
“我们自己想办法？我们能想什么办法？！”
林晓薇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张浩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抚着她，
“妈，请保姆多贵你不知道吗？我那点工资够干嘛的？张浩他妈身体又不好！你就是不想帮我！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
“你这么绝情，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却不帮我，以后你还想我给你们养老吗？”
她开始口不择言，眼泪也飙了出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张浩在一旁脸色难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算我求你了，你别和晓薇犟行吗？她刚出月子情绪不稳定，你也是妈妈，怎么就不多体谅，多帮她一下呢！”
林晓薇哭着大喊，
“我才不稀罕她的帮助，我一个人也能行。”
我看着眼前林晓薇因为愤怒和惊慌而扭曲的脸庞，心底最后一丝因为血缘而产生的柔软，也彻底冻结成冰。
前世，我就是被她这样的眼泪和指责拿捏得死死的，一次次心软，一次次妥协，最终万劫不复。
“笑话？”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她，再扫过一脸事不关己的张浩，语气平淡无波，
“你们生而不养这才是笑话吧！”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是老林，一接通他声音微微颤抖，
“老太婆，你在哪儿呀？”
2
再次听到老林的声音，我眼睛酸涩不已，还好老林健健康康的，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在小区楼下晒太阳等老林来接我，却看到林晓薇推着小宝在四处溜达。
平时里一起溜孩子的伙伴围在一起聊天，有人好奇地问道，
“晓薇，今天自己带孩子呀，你妈妈怎么没来？”
林晓薇抱着小宝笑着回答，
“姨，一直都是我自己带孩子，我可是新时代独立女性，面面都要抓。
我妈呀，早上和她争了两句，人就不见了，不知道躲哪儿偷懒去了。”
李大姐打着哈哈，
“哪能呀，她肯定去买菜了，你妈是个勤快人。”
林晓薇反驳，
“哎，你们别被我妈骗了，她就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还没我婆婆干得事多。
我妈就白天看一眼孩子，结果她天天喊累，我婆婆晚上带，那熬夜多辛苦呀，别人都没说啥，就我妈一天抱怨不停。
自己亲妈这样，我也不敢说，说了她还不高兴。”
林晓薇生了孩子后，我一直照顾她坐月子，原本说好的我白天带孩子，亲家母晚上带，张浩煮饭做家务。
结果我一来，亲家母就拉着我的手诉苦，“哎，我头眩晕的毛病犯了，不敢抱孩子，只有辛苦亲家你了。”
张浩也为难地说，“妈，单位派我出差一个月，我必须去，家里就交给你了。”
为了林晓薇的小家，我统统接招。
白天黑夜带孩子的是我，煮饭做家务的是我，招待各类前来探望的亲戚还是我。
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还因为做的饭菜不合胃口，被女儿责怪我不上心。
我外出买菜时，看到张浩和亲家母他们一起吃火锅，我就多问了一句张浩什么时候回来，
林晓薇就炸毛了，
“你什么意思？嫌照顾我辛苦吗？那你回去呀，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我只能闭嘴，
我要是说她坐月子，婆婆和老公故意躲得远远地不管她，她岂不是觉得我在找事，要拆散她的家？
那边又有人问，“晓薇，你生孩子婆婆给你拿了多少钱？”
林晓薇笑得合不拢嘴，
“我婆婆可好了，经常打电话关心我和小宝，还时不时转钱给我，她比我亲妈还舍得大方。”
人群起哄，
“不可能吧，你妈妈挺大方的呀，给你买金项链，金手镯，现在金子可不便宜呢！”
“就是，我女儿给我买了一个金手镯，我看了要两三万呢。”
“你婆婆给你转了多少钱，比你妈还舍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婆婆比亲妈大方呢！”
林晓薇扯了扯嘴角，
“金子是死物，哪有钱来得实在呀！”
我工资卡绑在她手机银行，她想用多少用多少，老林每个月帮她还六千多的房贷，她怎么不说我们大方舍得？
就因为我们是亲生的，所以她觉得我们的付出理所应当？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便回家休息，躺在床上，泪水不知不觉地落下来。
是为了前世我们辛勤付出十年却落得病死无人问津的不值，也是为了我们含辛茹苦养大了一个白眼狼而难过。
半睡半醒间，房门被砰砰敲响，林晓薇在外面说话，
“妈，刚刚是我情绪太激动了，你别往心里去。”
“你不想带孩子就不带，我们请保姆带孩子。”
3
我正诧异林晓薇怎么转性了，她又接着说，
“只是请保姆的钱还是得你出，你退休金那么多，现在用不完，死了也是我的，还不如提前给我用。
对了，到时候保姆带孩子，你看着保姆，顺带做家务，我吃不惯其他人做的饭菜……”
我以为她醒悟了，原来只是迂回了一圈吸我的血，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我猛地拉开门，
“保姆的钱我出，家务我做，这些都没问题。”
林晓薇嘴角上扬，想要过来牵我的胳膊，“妈，我不是要你当保姆，只是你在旁边看着，我才放心嘛。”
我侧身把病历摔在她脸上，
“先别急，医生说我心脏有问题，建议做个搭桥手术，做了手术我才好看孩子，做家务。
我是为了带孩子才去做手术的，这手术费就你出吧，不多，18万而已，你是我女儿，给我养老看病天经地义嘛。”
张浩连忙丢下手机劝我，
“妈，你别听那些医生忽悠，他们就喜欢夸大其词，你心脏好好的，不需要做什么手术。
再说，你上年纪了，做手术风险太大，我们不放心。”
女婿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不想拿钱。
亲家母身体有点不舒服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带他妈妈去医院检查做手术，也没见他说什么医生是忽悠人的，年纪大了风险大。
不过对他而言我是外人，没法与他亲妈相提并论，这点我懂。
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她似乎不这么想，
她皱眉看着我的报告，
“妈，你是成年人了，要学会独立，你自己有钱，凭什么要让我拿钱给你看病？”
她可真双标，让我给她带孩子出钱的时候，她说这些是我该尽的义务，
让她给我出手术费的时候，她让我独立自主。
我刚想发作，林晓薇丢下报告转身离开，
“妈别闹了，快去做饭吧，等会儿婆婆他们要来看小宝，你多炒两个菜。”
张浩在旁边补充道，
“妈，我买了螃蟹放在水槽的，你等会儿炒个香辣蟹吧，我妈就喜欢吃你炒得那个味！”
每次亲家母上门，我都要忍着海鲜过敏带来的难受瘙痒给她做海鲜大餐，
我说了很多次我海鲜过敏，不能碰海鲜，不知道他们是真记不住还是根本不在意。
我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干脆直接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我在外面闲逛了一圈，四处传来饭菜香味时，我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刚打开手机想点个外卖，林晓薇的信息争先恐后地涌来。
“你去哪儿了？”
“怎么还不回来做饭？婆婆他们都饿了。”
“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么小气？说两句实话你还生气。”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一天带孩子够累了，还要天天顾及你的情绪，我受够了。”
“我自己也可以做饭，又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了。”
“你不回来就别回来了，自己回老家去。”
十多条微信句句都是责备，初秋的夜晚有点凉，林晓薇的话却更让人心凉。
我下定决心要回去与她做个了断。
打开房门，林晓薇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回来了？那正好把碗洗了。”
我冷着脸转身回卧室，林晓薇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妈，你的钱为什么留着不用？”
她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我，玩笑道，
“你该不会背着我爸，在外面有私生子，想把钱留给私生子用吧？”
“混账，你妈生你养你，你怎么好意思张口就造谣？”
不知何时，老伴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林晓薇正准备反驳，我啪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林晓薇愣住了，震惊地问我，
“妈，你干什么？”
我不解释，趁机又扇了她两巴掌。
林晓薇眼里闪着泪花，
“妈，你居然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