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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给尼克松开的那道口子,特朗普要拿来批量用,美国国会拦不住


根据公开的信息,在11月8日播出的一档采访里,美国总统特朗普明确表示,在卸任之前会签署一份“大规模赦免令”。为了形容赦免的范围有多大,他还曾在镜头前开起玩笑来,“白宫方圆1000英里内的人都算”。其实这不是特朗普一时兴起说的场面话,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放风了,在第二任期的后半段他会发出“数量惊人”的赦免。一个在任的美国总统,在卸任之前就把赦免的规模挂在嘴边,并且直接用地理半径来圈人,这样的情况本身就已经完全脱离了常规的行政议题,让总统手中的签字笔变成了离任前用来平账的橡皮擦。
第一,特朗普提前预告要在“卸任前”搞大赦,本质上并不是司法救济,而是赤裸裸的政治清算

按照美国宪法最初的设计,总统赦免权就是一道司法安全阀,它的目的就是用来纠正司法审判中出现的过重处罚,或者在特殊的历史时刻上弥合社会裂痕。一般而言,该权力的行使需要经过美国司法部赦免检察官办公室的层层审核,即考察服刑表现、是否有冤情以及社会危害是否已经消除。但是把这一动作死死地卡在了总统离任之前最后的那个窗口期里,那么它的味道也就完全变了。因为在任期即将结束的时候集中释放人员,就等于说总统不需要再为这些决定承担选票流失的风险,也不用再面对任期内舆论一直存在的质疑。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把话放出来,实际上就是向自己的整个执政团队以及外围的支持者交代。在白宫运转的几年间,替他冲锋陷阵的幕僚、执行争议政策的官员,甚至在外围帮他筹款造势的金主,很多人的行为都游走在联邦法律的边缘。

平时有总统的行政权作为保护,司法调查很难落到实处,但是当总统交出权力之后,这些失去行政保护伞的老部下就会立刻暴露在清算的火力之下。此时甩出一串赦免令,并不是为了填补司法漏洞,而是把总统特权当作离任前的“清理库存”手段。干活的人只管在任期内替总统办事,最后拍屁股走人之前,总统大笔一挥,就把所有人所有的法律烂账一笔勾销。
第二,在这个庞大的清仓计划中,“预防性”赦免美国企业家马斯克,是第一个浮出水面的一步

之前,特朗普就曾公开表示愿意给马斯克颁发一份“预防性”的赦免,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防止民主党日后对马斯克进行调查。显然,特朗普放出的这个风声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民主党方面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对马斯克在“政府效率部”中所起的作用以及他旗下的公司所获得的政府合同进行一次全面的调查。马斯克既深度参与了联邦政府机构的裁撤和重组,又手握大量的联邦订单,这样的双重身份在华盛顿的政治斗争中就成了一个现成的目标。
民主党所要调查的无非就是利益冲突、内幕交易或者越权干预,而特朗普给马斯克的,就是一张还没有立案就可以生效的免死金牌。一般赦免,是指人已经被送进法院,罪名已经被判决,甚至已经坐了牢,总统才会出来把刑期免掉。所以现在特朗普要做的就是在检察官还没有写起诉书、调查传票还没有发出之前就把路给堵死了。也就是说,在政治盟友还没有下场干脏活、得罪人之前,就给盟友上了保险。有这张纸做后盾的话,在“政府效率部”里推进议程的时候,马斯克就不用考虑以后会被秋后算账的问题了,外部的法律约束还没有生效就已经失效了。

但是提前打预防针的做法,在法律的地基上是不牢固的。“预防性赦免”到底能不能涵盖未来那些还没有被发现,甚至现在都不知道的罪名,在美国法律界内部本来就有很大的争议。翻开美国的历史,最著名的参照物就是前总统福特赦免了前总统尼克松。当年水门事件爆发之后,尼克松黯然辞职,接任的福特并没有等正式刑事起诉落地,就直接签发了赦免令,上面写着赦免尼克松在任期间“可能犯下的一切罪行”。
连具体犯了什么罪都没有写出来,就直接打包勾销了,福特当年留下的这个先例,到现在还在被美国的法律界和政治界不断地批评。现在,特朗普要把当年保护总统的极端手段直接用在马斯克这样的核心盟友身上,这就等于又在灰色地带里迈出了一大步。

第三,如果总统的赦免权变成了一种按阵营划分的“批量工具”,那么美国的司法和监督体系也就到了名存实亡的地步
把目光从马斯克个人身上移开,就会发现这套操作最大的杀伤力都集中在美国的制度层面。根据美国宪法的规定,除了弹劾案以外,美国总统的赦免权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限制,最高法院管不了,国会也无权通过投票来否决。过去两百多年间,这项权力之所以没有把美国的司法体系摧毁掉,靠的并不是条文上的约束,而是历任总统在行使权力的时候多少会考虑到一些体面的问题,遵循着个案审查的习惯。因此,现在特朗普公开说出要进行“数量巨大”的“大规模赦免”的话,就把个案审查的桌子给掀翻了。

一次签字就可以赦免很多的人,这就等于是在用实际行动当面向国会宣告,不管你们怎么搞听证会、发传票、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折腾得再热闹也没有用,最后的人还是会被总统用一张命令直接捞出来。国会手中最重要的监督工具就是通过调查来发现违法行为,并移交给司法部门进行处罚。终点站已经被总统焊死,前面所有的调查程序也就成了走过场。
另外,这也会使整个官僚、司法体系的激励机制发生根本性的改变。涉案人员在面对司法调查的时候,本来会承受很大的心理压力,为了获得减刑,往往会配合调查、提供证词。但是当人们发现总统在卸任之前会进行大规模赦免的时候,涉案人员的算盘就会完全倒过来,要么主动认罪,要么硬撑到底不配合调查,在看守所或者家里等待着最后一班赦免专列的到来,替总统违规办事的人反而会心安理得。

这件事所引发的麻烦,并不是特朗普一个人在任期内的恩怨,而是给以后所有的美国总统都打开了一个大口子。今天共和党的总统可以给“白宫方圆1000英里内的所有人”发放免罪符,明天民主党总统卸任的时候,也可以按照这个方法,把所有面临调查的幕僚和金主都保住。
如果赦免权由原来的“个案救济”变成现在的“批量工具”,那么美国三权分立中最重要的制衡机制也就不存在了。在关于赦免令的博弈中,表面上看是特朗普给盟友发了定心丸,实际上被一步步掏空和削弱的是美国国会的监督权以及整个司法系统的威慑力。接下来要关注的就是民主党在国会发出的传票和白宫发出的“预防性”赦免令,哪一个会首先送到马斯克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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