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这些年,商圈换了一茬又一茬。
我曾就读于建国路小学,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建国路商城是全咸阳最最繁华的地方,那里有买不完的好吃的好玩的。出门在外多年,朋友说火车站旁边那片老市场,早就拆了。
前几天听说它居然还立着,我半信半疑,放假回家我专门拐进去了一趟。从凤凰广场往东北走,那条不起眼的小道一钻进去,熟悉的大棚轮廓一下子撞进眼里,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它真的还在。还是几十年前那个样子,连变化的痕迹都找不出多少。
数了数日子,这片商城开张,差不多四十年了。那个年代开这个市场,是为着安置待业青年,给大家寻个吃饭的营生。五金公司在这里有门市部,好些单位的门面也都扎堆在这儿。它又紧挨着火车站,南来北往的人一下车,先看见的就是这片棚子。最红火的时候,这里成了保健品批发集散地,505神功元气袋就是从这条街上,一箱一箱发往全国去的。
如今的年轻人听着这些名头,怕是觉得隔了一个世纪。可在当年,这一片就是咸阳最有人气的地方。大人来扯布、买百货、置办家当,娃们惦记的却是另一些东西:门口摊子上的娃娃头雪糕,几毛钱一包的辣片,给娃补身体的佳佳钙。二楼有个风味厅,两块钱一位,吃一顿能高兴好几天。建国路的饺子馆,多少人现在提起来还咽口水。那时候谈对象、逛商城、下馆子,一条街全能办妥。
我在棚子里慢悠悠转了两圈。铺子大部分锁着门,卷闸门上的锈一层压着一层。零星几家还开着,里头坐着老板娘,也不吆喝,来了客才抬抬眼皮。有的摊位改成了麻将室,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代替了当年的讨价还价。二楼的楼梯斑驳得不敢落脚,那个两块钱一位的风味厅,早就没人说得清是哪一年关的门。
有位老街坊说得实在,十一年了,商城还是老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这话听着是感慨,细想却是心酸。不是它不想变,是没人再来让它变了。别的商圈一年一个样,它守着老模样,守着守着,就把热闹守没了。当年从这片棚子里走过的人,如今都到了怀旧的年纪,偶尔路过,扒着门缝往里瞅一眼,瞅见的是自己十几二十岁的光景。
它没有倒在推土机底下,却一天一天荒在了时光里。这比拆掉更叫人心里不是滋味。拆了,还能指着照片掉两滴泪;这么半死不活地立着,每回去看一眼,就凉一分。
就渭城地界上,民院十字火过,轻工市场火过,火车站周边也火过!可如今,民院十字改造了,轻工市场衰落了,火车站周边也萧条了!
可秦都那边,大唐商城、嘉惠商城、盒马超市、华润万家依然温温火火,两个万达广场依然红红火火。年轻人都往秦都跑,渭城这边显得冷冷清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