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披露,美国谈判代表在近期俄乌谈判中提出,如果乌克兰愿意撤出顿巴斯地区,是否可以换取加入北约的机会?这让持续多年的俄乌冲突出现了一个新的谈判方向。
乌克兰一直希望通过加入北约获得长期安全保障,俄罗斯则始终反对北约继续向东扩张。现在美国试图把领土问题和北约成员资格放到同一张谈判桌上,寻找双方都能接受的交换条件。
美国为什么突然提出用顿巴斯换取乌克兰加入北约?
这项设想来自11月10日至11日阿联酋阿布扎比举行的美俄乌谈判。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和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参与了谈判,随后又前往莫斯科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会面,再与泽连斯基沟通。
这里的顿巴斯主要包括乌克兰东部的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克州,是俄乌冲突最激烈的地区之一。俄罗斯目前控制了卢甘斯克州绝大部分地区和顿涅茨克州大部分地区,但仍未完全控制整个顿巴斯。
俄乌冲突持续多年,双方在领土、安全保障和战后安排上始终存在重大分歧。俄罗斯要求乌克兰放弃顿巴斯,并坚持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乌克兰则希望保住自己的领土,同时获得能够阻止俄罗斯再次发动军事行动的安全保障。
美国试图把两个问题捆绑起来处理。如果乌克兰撤出顿巴斯,俄罗斯就有可能获得长期要求的领土控制权;如果乌克兰获得北约成员资格,基辅则有机会通过北约集体防御机制获得长期安全保障。这套方案的设计逻辑,是让俄罗斯在领土问题上得到满足,让乌克兰在安全问题上得到补偿,从而为停战创造条件。
乌克兰为什么愿意讨论领土交换?泽连斯基的底线是什么?
对于乌克兰来说,顿巴斯不仅涉及领土面积,还关系到东部防线、工业基础和战后安全。俄罗斯目前控制了顿巴斯约88%的地区,但乌克兰仍控制着部分顿涅茨克州的重要城镇和防御阵地。如果乌军全部撤出顿巴斯,俄罗斯就能进一步巩固对这一地区的控制,也可以把更多军事力量用于其他方向。
泽连斯基当然清楚这一点。过去几年,乌克兰一直坚持维护领土完整,不承认俄罗斯对乌克兰领土的吞并。现在美国提出用顿巴斯换取北约成员资格,实际上要求乌克兰接受一项极其重大的政治和军事让步。泽连斯基没有直接接受这个方案。他表示,如果美国能够提供明确的安全保障,允许乌克兰维持一支规模足够、装备充足的军队,同时为战后重建提供资金,那么他愿意把相关方案交给乌克兰民众,通过全民公投决定。
这里有三个条件值得注意。
安全保障必须具体。 乌克兰希望获得类似北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条款的保障。一旦俄罗斯再次发动军事行动,乌克兰需要知道美国和欧洲究竟会采取什么行动,而不是只得到一份原则性的政治承诺。
乌克兰必须保留足够的军事力量。 如果撤出顿巴斯之后,乌克兰还要接受军队规模和武器装备方面的限制,那么它未来抵御俄罗斯的能力就会受到影响。泽连斯基希望保留一支有足够兵力、武器和财政支持的军队。
领土问题必须经过乌克兰民众决定。 乌克兰宪法规定,涉及国家领土变更的问题必须通过全民公投解决。泽连斯基无法仅凭总统身份,就单方面决定把顿巴斯交出去。
对泽连斯基来说,领土让步涉及国家主权,安全保障则涉及乌克兰未来能否继续独立生存。假如美国只要求乌克兰撤军,却无法提供明确、长期、能够落实的安全承诺,那么基辅很难向国内民众解释这项交换的必要性。
俄罗斯为什么可能拒绝这项交换?拿到顿巴斯还不够吗?
从俄罗斯的角度看,顿巴斯只是俄乌冲突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北约东扩和欧洲安全格局同样是莫斯科长期关注的事项。俄罗斯此前多次强调,乌克兰加入北约会直接影响俄罗斯的国家安全。普京长期把阻止北约继续向俄罗斯边境扩张,作为俄罗斯对乌政策的重要理由。
如果按照美国提出的设想,乌克兰撤出顿巴斯随后加入北约,那么俄罗斯虽然获得了想要的部分领土却要面对一个新的局面——乌克兰将成为北约成员国。
这意味着,北约的集体防御机制可能覆盖乌克兰剩余领土。俄罗斯与乌克兰之间的军事对抗,就可能从俄乌双边冲突转变为涉及整个北约的安全问题,对于俄罗斯而言这显然存在重大风险。
美国真的能保证乌克兰加入北约吗?特朗普政府需要面对什么阻力?
北约成员资格并非美国总统能够单方面授予的政治待遇。按照北约的加入程序,新成员必须得到现有成员国一致同意。目前北约共有32个成员国。即使特朗普政府支持乌克兰加入,也需要说服其他31个成员国接受这一安排。
而且,北约内部对乌克兰加入问题一直存在不同意见。部分东欧国家支持乌克兰加入北约,认为只有明确的集体防御承诺,才能阻止俄罗斯未来再次发动军事行动。但也有国家担心,乌克兰加入北约会让整个联盟直接面对俄罗斯,增加军事冲突升级的风险。尤其是在俄乌战争尚未结束的情况下,如果北约接纳乌克兰,俄罗斯可能将其视为直接挑战。
美国政府还必须解释,如果俄罗斯未来再次攻击乌克兰,北约究竟准备如何回应?
北约第五条规定,对一个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应当被视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各成员国需要采取其认为必要的行动,包括使用武力,但具体采取什么行动,仍由各成员国根据自身判断决定,乌克兰希望获得的,正是这种具有制度基础的集体防御保障。
过去,特朗普多次质疑北约成员国的防务投入,也曾公开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现在美国谈判代表重新提出这一选项,意味着华盛顿的谈判思路出现变化,但这还不足以证明美国已经决定推动乌克兰入约。泽连斯基也提到,美国谈判代表曾讨论类似美国对以色列的双边安全保障安排。美国方面没有承诺向乌克兰部署美军,这与北约第五条的集体防御机制存在明显区别。
如果乌克兰撤出顿巴斯,最后拿到的只是美国的一份双边安全承诺,那么这份承诺能否在特朗普之后继续有效,能否得到国会和未来政府支持,就会成为新的问题,对乌克兰来说,领土让步具有长期性,安全承诺却可能受到美国国内政治变化影响。
领土换入约究竟能不能解开俄乌僵局?
要让它成为真正的和平方案,至少需要解决三个难题。
一、乌克兰是否愿意放弃顿巴斯,取决于安全保障是否足够具体,以及乌克兰民众是否接受。
二、俄罗斯是否愿意接受乌克兰加入北约,取决于莫斯科是否改变长期坚持的安全立场。
三、北约是否愿意接纳乌克兰,则取决于32个成员国能否形成一致意见,以及美国是否愿意承担相应的安全责任。
这三个问题互相牵制,任何一个没有解决,整个交换方案都难以落地。
因此,这项方案目前更像是美国用来测试双方谈判底线的一种新思路。它让原本停滞的领土和安全问题出现了新的组合方式,却没有改变俄乌双方的核心立场。
撰稿人:张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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