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很好,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
一个在土里刨食的村医走了,没有热搜,也没有刷屏悼念,可街坊四邻的脚底板,就是最实在的盖棺定论。
11月6日,有一位来自山西清徐的网友公开了一则非常隆重的农村追悼会。
据了解这是75岁的山西清徐县孟封镇齐南安村村医齐保林的追悼会,而他在11月3日离世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吧,更让人心里一颤的是,村里人没等人招呼,自发走上了街头,就是为了送一送那个背了一辈子药箱、在他们家门口跑了大半辈子的人。
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齐医生的追悼会还是非常隆重的,从画面里我们可以发现有差不多30人负责抬棺。
可能很多人不了解这样的丧葬习俗,但在北方城市比较多见,一般用这么多人抬棺,足可说明其生前很受民众爱戴。
让人疑惑的是,一个村医为什么这么受尊重呢?我从老人的从医生涯和在央视网、健康太原官微以及清徐本地媒体里发现给他留下了扎实记录。
也正因为这些记录足够厚实,你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村医的离去,能让一个村子的人坐不住。
资料显示,齐保林是1952年生人,打小在中医世家长大。
别人家孩子玩泥巴,他玩的是药碾子,书包里除了课本,塞着的就是一两本医书。
1967年他中学毕业后,他就跟着父亲正式学医,后来接过父亲的担子,成了齐南安村的赤脚医生。
那时候家里穷,为了买医书,他偷偷把家里养猪、养羊换来的钱全搭了进去,搞得炕上地上柜子上堆满了书,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对此,他就有个外号,叫“一根筋”。
他不会下棋,不会打牌,不会打麻将,除了看病,还是看病。
为了练针灸,他拿自己当试验田。
不同的穴位要扎,同一个穴位还要换着力度反复扎,前后往自己身上戳了不下一千针。
有一回他针扎到了脑后的“哑门穴”,一针下去浑身发麻,人直接晕倒在地,几分钟后缓过劲来,把针一拔,接着扎。
你说这是轴也好,是傻也罢,可一个村医手上那点准头,就是这么一针一针拿自己的皮肉换来的。
但真正让齐南安村人记他一辈子的,不是他针扎得多准,而是他倒贴钱看病。
齐保林在卫生所坚持“四免费”:诊断免费、针灸免费、包扎免费、输液免费。
来找他看病的,从本县到祁县、太谷、文水、交城,一年少说一万五千多人,后来涨到两万多。
人越多,他贴得越多。
到2017年,累计给患者减免的医药费已经超过了四十万元。
四十万,在一个村卫生所,在一个自己种地养猪贴补家用的村医身上,不是个小数目。
但齐保林把话说得很硬:从没有哪个病人因为交不起钱,在他这儿被耽误过。
他每天天不亮就往卫生所赶,晚上十一点能回家就算早的。
病人怕排队,干脆在他家门口等,他从不推诿,只要有人叫,抬脚就走。
超负荷运转把身体拖垮了,他前后吐过三次血。
妻子吓得直掉眼泪,劝他去大医院查查,他吃了两片药,第二天照常坐在卫生所的板凳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来名声大了,周边大医院想请他出去坐诊,他想了想村里那些“最出不起医疗费的人”,又把念头摁了回去。
乡亲们把他比作“草”,医德像草一样谦逊,药价像草一样便宜,故事像草一样,不起眼,却踩不死、烧不尽。
所以我们回到那个问题:为什么村民要自发走上街头?
答案其实不在送别的那一刻,而在过去四十多年里的每一个深夜、每一回出诊、每一张没让病人掏钱的处方里。
一个村医的价值,从来不由职称和论文来定,而是由那些“随叫随到”的夜晚、那些“分文不收”的账单来定的。
齐保林的儿子悲痛,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父亲把大半辈子分给了别人的头疼脑热,留给家里的,只是一个永远在路上的背影。
而村民的脚,替所有说不出口的感谢,走完了最后一程。
一个村子用脚步送别一个村医,这件事本身比任何悼词都重。
它提醒我们:在那些医疗资源够不着的地方,村医就是最后一公里的那盏灯。
齐保林守了四十多年,没发财,没出名,只留下一个“随叫随到”的名声。
可恰恰是这种最笨的活法,让一群人愿意在他走后,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街上去。
这大概就是老百姓心里那杆秤,它不称金银,只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