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张小小的发票,竟能撑起一部让人欲罢不能的电视剧?央视八套推出的《谷雨》最近火了,首播收视率冲破2,同期对手只能望其项背。有观众瞄了几眼便断言:这不又是张颂文演黑老大吗?跟《狂飙》能有多大区别?这话未免太武断了。静下心看几集你就会明白,这部剧自成一派,别有洞天。
先倒过来说说演员,因为张颂文的表现实在绕不开。高启强的坏是外放的,得势之后张牙舞爪,喜怒全挂在脸上。周海洋恰恰相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憋屈劲儿。一个印刷手艺人,空有一身绝活却四处碰壁,别人递来一点温存他便感激涕零,站在强势者面前唯唯诺诺。可谁又能说,这份低眉顺眼底下,没有翻腾的不甘?野心的火种,往往就是这样悄悄埋下的。
快艇上那场戏堪称点睛之笔。李光宗把刀塞进他手里,逼他表个态,一边是雪中送炭过的兄弟,一边是心狠手辣的骨干,他谁都不选,反倒瞅准时机反将一军。这里面有几分情义未泯,又有几分自保的算计,谁说得清?再看预告片里那一幕:西装笔挺,满面春风,笑呵呵约人喝早茶,一听对方说结案再赴约,脸上的笑意唰地褪去,只吐出三个字——遥遥无期。没有嘶吼,没有狰狞,那份云淡风轻的冷,反倒叫人后背发凉。俗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克制的恶才最吓人。
李小冉饰演的李阿红同样令人叫绝。以往银幕上的女大佬,不是攀附男人就是有勇无谋。她偏不,说话温温柔柔,从不动粗,可每一步棋都算计得密不透风。隔空一句话,就能把卧底的老底掀个底朝天。她摸透了周海洋心里那点念想,一边哄着用着,一边死死提防。这份绵里藏针的功夫,与张颂文的暗流涌动碰在一起,火花四溅。
年轻一代也不含糊。井柏然抛开文艺青年的旧标签,演起了税务稽查干部欧阳煦,眼神里有股子初生牛犊的锐气,从账目蛛丝马迹中顺藤摸瓜,功夫下得极深。孙艺洲的严平安看似插科打诨、没个正形,真到刀山火海跟前,反倒最拎得清,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搭档卧底。一静一动,一张一弛,这俩人凑一块儿,戏就活了。
再把故事捋一遍。时间拨回1994年,印刷工周海洋为寻找离家出走的妻子,孤身闯进一座陌生小城,落脚头一天就被飞车党洗劫,狼狈不堪。偏偏造化弄人,他在此邂逅了两名萍水相逢的伙伴,年轻的稽查干部欧阳煦,还有那位嘴贫心明的刑警严平安。三人阴差阳错搭把手,谁料这段缘分日后竟演变成生死对决。一场雨夜车祸,把他撞进了李阿红的局里,对方以妻子的下落做筹码,把他骗上孤岛,逼进地下印刷厂造假发票。三位故人竟在狼窝里重新聚首,暗中抱团。眼看收网在即,幕后黑手却远程识破一切,海上逃命那一段,紧张得叫人透不过气。更揪心的是,苦心追来的核心账本付之一炬,全部线索一夜归零。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隔着屏幕都堵得慌
。
这剧的高明之处究竟在哪儿?就在于它反其道而行之。提起涉案剧,谁不期待开场就枪响见血?《谷雨》偏不给你这些。它的战场没有硝烟,全是票据、账本、油墨这些不起眼的物件。一张假发票,掏空的是国家税款的口袋,动的却是老百姓的共同利益。这类犯罪如水中游鱼,看得见水花,抓不住鱼身。稽查人员要拿实锤,难于上青天。剧中高手过招,全藏在言语试探与眼神交锋之间,一句问话、一道查流水的指令,都可能是鬼门关。骗子从不举着刀逼你,他们笑眯眯跟你谈生意,脚下却一步步挖着坑,稍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
比起
《狂飙》席卷全城的黑帮风暴,《谷雨》这盘棋局小了些,却下得更密。没有连环命案,没有血腥追凶,刀光剑影全埋在算计与人心之中。说到底,这种犯罪离咱们的日子并不遥远,只是平日里瞧不见罢了。剧里把这片看不见的战场拍了出来,也让观众认识了那群守着国家钱袋子的“无枪战士”。
往后的戏还长
着呢,保护伞的线索渐渐冒头,周海洋彻底黑化,昔日兄弟撕破脸皮的对决还在后头。破2的收视不过是热身,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场。追剧的时候不妨多长个心眼,账本里的门道、票据里的陷阱,看明白了,现实中兴许还能帮你避开几个坑。好酒需慢慢品,好剧也一样,值得细咂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