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日本与越南签署核能合作备忘录,准备在2040年代以后推进小型反应堆合作。日本此前因工期过紧退出宁顺二号,如今延后返回,是想降低建设风险,同时保住市场入口,提前介入越南的电力、技术标准和长期服务体系,但越南坚持多方合作,日本很难独占市场。
日本为什么退出大型核电站后,又借小型反应堆返回越南?
早在2010年,日本就被选为宁顺二号核电站的合作伙伴,原计划参与建设两台大型机组。虽然福岛核事故发生后,双方仍完成了部分前期研究,但是越南后来发现,核电项目需要的资金太多,建设周期也比预期更长。
因此,越南国会在2016年暂停了整个宁顺核电计划。
到了2024年,随着制造业扩张和用电需求增加,越南重新启动核电建设,并希望首批机组在2035年前投运。可是对日本企业来说,从重新设计到正式发电只剩十年左右,这个时间明显过紧,考虑到风险,日本最终放弃继续参与宁顺二号。
然而,日本退出这个项目以后,俄罗斯仍在推进宁顺一号,韩国也开始争取宁顺二号。如果日本彻底离开,那么等越南形成自己的核电体系以后,日本企业再想返回就会更加困难。正因如此,日本虽然放弃了眼前的大型机组,却没有放弃越南这个市场。
小型模块化反应堆给了日本一个重新进入的理由。由于单台机组规模较小,项目可以分阶段推进,因此前期投入和工期压力相对容易控制。同时,日本把合作时间放在2040年代以后,也就避开了越南要求2035年投运的紧迫期限。
不过,越南不会因为日本需要更多准备时间,就把自己的核电计划整体延后。
越南要求2035年发展核电,日本却把合作放在2040年代以后,双方时间安排有什么深意,会有冲突吗?
短期内不会直接冲突,因为双方指向的并非同一批项目。
越南提出的2035年目标,主要针对宁顺一号和宁顺二号等大型核电站。这些项目承担着增加基础电力供应的任务,所以越南希望尽快确定合作伙伴。日本准备参与的项目则面向2040年代以后,重点放在小型反应堆以及其他新型核电技术上。
按照这个安排,越南可以先由俄罗斯、韩国等合作伙伴推进大型机组,等首批核电站投入运行以后,再决定是否增加日本的小型反应堆。因此从建设顺序来看,两套时间能够暂时并行。
越南能够投入核电的资金、人员和监管力量都有限。如果大型机组长期占用这些资源,那么小型反应堆即使技术成熟,也可能继续推迟。由此来看,日本把项目放到2040年代,虽然减轻了自身压力,却增加了被其他国家抢先占据市场的可能。
也正因为存在这种时间差,日本才会现在签署备忘录。反应堆虽然还要等待多年,但围绕核电形成的人员、规则和合作关系已经可以提前争取。
日本提前返回越南,藏着哪些更长远的考虑?
日本首先考虑的是本国企业在越南的生产安全。目前约有2400家日本企业在越南经营,其中相当一部分集中在电子、机械和零部件制造领域。随着这些企业继续扩建,稳定供电的重要性也会随之上升。
核电无法解决越南眼前的用电紧张,但如果2040年以后的基础电力更加稳定,日本企业在当地扩大生产时就能少一层顾虑。所以,日本帮助越南规划长期电源,也是在保护自己的海外制造基地。
不过,保障用电只是其中一个目的。由于核电合作会从人才培训、安全制度和技术研究开始,日本还可以在反应堆型号确定以前,提前影响越南的技术标准。
进一步来看,日本希望获得的收入也不止于建设阶段。核电站的运行周期可以持续几十年,而投运以后仍然需要技术支持、设备维护和系统更新。只要日本企业进入前期建设体系,后续服务就可能带来长期收入。虽然这些合作短期内很难产生大额收益,但是它们能够增加越南今后继续使用日本技术的可能。
除此之外,日本还要防止俄罗斯和韩国形成过强优势。俄罗斯已经在宁顺一号项目中取得领先,韩国则在争取宁顺二号。如果两国先帮助越南建立设备、人员和维护体系,那么越南以后继续选择相近技术会更加方便。
这些安排能够提高日本获得后续项目的机会,但它们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越南愿意继续把核电项目分给不同国家。最终选择权仍然掌握在越南手中。
日本能否因此控制越南核电市场?
很难。因为越南一直在俄罗斯、韩国、日本等多个伙伴之间保持选择,所以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单独决定越南的核电路线。
对越南来说,引入多个合作方可以比较技术水平、融资利率和建设时间。如果俄罗斯提出的条件过高,越南可以转向韩国;如果韩国无法满足技术转让要求,日本又可能成为后续选择。由于竞争长期存在,越南在谈判中反而能获得更大空间。
日本自身也存在明显限制。虽然日本拥有长期建设和运行核电站的经验,但是它准备输出的小型反应堆仍缺少大规模商业运行记录。越南是否愿意采用,最终要看建设成本、安全审查和发电价格。
这份备忘录究竟有多大分量,要等越南确定具体反应堆型号以后才能看清。如果日本能够同时拿出成熟技术、长期资金和清楚的事故责任安排,那么2040年代的合作才可能逐渐变成项目。反之,如果双方多年后仍停留在培训和研究阶段,日本这次返回越南的意义,就只剩下保留一个参与席位。
撰稿人:张知予
#日本拟向越南输出核能技术有何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