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句话在戏曲曲艺行里,说了一百多年,可真正能用一辈子去兑现的人,现在越来越少了。
2026年国庆假期刚结束,短短72小时内,戏曲界三位老艺术家相继离世。
他们有的唱了一辈子配角,有的把南腔北调揉进笑声里,有的到九十多岁还惦记着镜头。
而他们最让人动容的,不是舞台上的光芒万丈,是那些藏在幕后的选择。
李文彬
10月8日晚上7点59分,郑州,83岁的李文彬安静地走了。
很多戏迷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他演过什么主角。
但翻翻河南豫剧院二团的老节目单,李文彬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后几行。
他是1944年生人,山东寿光籍,1961年从河南省戏校毕业就进了豫剧二团,工小生,后来当了演员队队长。
说他是“配角”,真不是贬低。
因为他配的是唐喜成、吴碧波、张梅贞、赵玉英,这些豫剧界名家。
1982年演《辕门斩子》,唐喜成演杨延景,他演杨宗保,给唐派创始人配戏,一配就是几十年。
《穆桂英》里的杨宗保、《香囊记》里的曾力、《七品芝麻官》电影版里的杜士卿,都是他。
但李文彬最让人记住的,可能不是台上的戏。
他晚年最牵挂的,是那个陪他唱了一辈子戏的妻子。
妻子身体不好,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
同行说,他最后那段日子,念叨最多的不是哪出戏没唱好,而是老伴今天吃了没有、药有没有按时吃。
这种日子里的“配戏”,比台上难多了。
李文彬走了不到12个小时,10月9日清晨6点57分,上海那边又传来消息方艳华走了,87岁。
方艳华
方艳华原名方菊芳,浙江宁波人,14岁就投身曲艺,后来拜在姚慕双、周柏春门下,是“双字辈”里少有的女滑稽。
滑稽行当里,女演员本来就少,能长期挑大梁的更少。
方艳华靠什么站稳靠的就是一副好嗓子。
她擅长“九腔十八调”,越剧、沪剧、甬剧、评弹,什么唱腔到她嘴里都能信手拈来。
她和老搭档郭明敏合作的独脚戏《各派越剧》,一个人能演绎十种越剧流派的唱腔,很老戏迷听得直拍大腿。
但方艳华的表演风格跟很多人想象中的滑稽演员不太一样。
她不靠夸张的表情和动作逗人笑,而是把唱腔的韵味和包袱揉在一起,台风雅致从容。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要声情并茂、有腔有调,拐弯小处更要有滋有味。
这种“以唱驭戏”的路子,在女滑稽里几乎独一份,所以圈里人送了她一个“滑稽女王”的称号。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方艳华还有一重军嫂身份。
20岁那年,她嫁给了南京军区文工团舞蹈队的朱教官,从此一边唱滑稽一边守着小家。
上海市三八红旗手、区人大代表,这些头衔她都拿过,可她最看重的,还是台上那几分钟能让观众笑出来。
但方艳华离世的消息还没完全传开,另一个讣告已经发了。
10月8日,中视协演员工作委员会确认:彭玉老师于10月7日上午10点27分在珠海安详离世,享年93岁。
彭玉
彭玉这个名字,很多年轻观众可能对不上号,但一提《东北一家人》里的牛大妈陈久香,画面立刻就回来了。
她饰演陈久香是个操着一口地道东北话、刀子嘴豆腐心的退休护士长,唠叨起来让人头疼,可真遇到事比谁都护着家里人。
彭玉演牛大妈的时候已经67岁了,属于大器晚成那一路。
但彭玉这辈子最狠的一场“戏”,不在片场,在病房。
1988年,她第一任丈夫赵文欣突发脑溢血,半身不遂卧床不起。
那时候彭玉正处在创作黄金期,戏约不断。
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提前退休,推掉全部片约,回家照顾老伴。
这一照顾就是八年。
八年里,她每天给丈夫唱歌、按摩,用仅有的左手帮丈夫挠痒,还故意让丈夫管家里的钱,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
但丈夫最终还是走了,1996年她才重新复出接戏,64岁开始“北漂”,从跑龙套重新闯荡演艺圈。
2001年,67岁的她凭借电影《月圆今宵》一举拿下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最佳女演员奖和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配角奖,成为中国影坛少有的以如此高龄获得国际影后殊荣的演员。
彭玉的两个女儿赵玲琪和赵珈琪,后来也都成了国家一级演员。
一家子三个一级演员,这在圈里是罕见的。
结语
72小时,三位老人,三条完全不同的路。
李文彬在台上站了一辈子配角,
方艳华把南腔北调唱进了几代上海人的记忆,
彭玉在事业最好的时候选择回家照顾丈夫。
这三位前辈的名字,可能没几个年轻人能全叫得上来。
但他们用一辈子做的事比什么都扎实。
也愿他们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