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卧底任务失败,陆沉在爆炸中销声匿迹,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我不死心找了他三年,直到在山区的一家小学看见了他。
可此时他正搂着另一个女人。
我这才知道,他不仅失忆了,还喜欢上了别人。
前世,我不顾陆沉的意愿,强制让催眠专家唤醒他的记忆。
可他记忆恢复那天,那个藏他三年的女人割腕自尽。
从此我与他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婚后十年,我们形同陌路。
可当我们在边境雨林被毒贩围剿时,他却用血肉之躯为我挡下子弹。
临终之际,他攥着我染血的手,低声道:“小满,若有来生,别让我恢复记忆,成全我和她……至少,我能赎清欠她的罪。”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终于明白不该用过去的爱意捆绑、拖累他一生。
再睁眼,我回到找到陆沉的那一日。
这次,我选择放弃唤醒他的记忆,让曾经的爱人奔向他的月光。
……
“袁队,市局已经对接了国内顶尖的神经科催眠专家,很快就能帮陆队恢复全部记忆。”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话语再次上演。
唯独不同的是,这一世的我,再也没有半分前世的欣喜与迫切。
“不用对接了。”
我抬手挂断了下属正在沟通的电话。
随后我迅速敲定了两件事。
第一,向上级递交申请,认领了风险等级最高、死亡率最大的绝密卧底任务。
第二,带着退婚申请书,登门向陆家二老提出解除婚约。
陆母听见我的决定,瞬间红了眼眶,连连摇头劝阻:“小满,这婚绝对不能退!你最清楚阿沉心里只有你,若是和你分开,他一定会垮掉的……”
我轻轻抽回被她攥住的手,淡然摇头,将一段录制好的视频递到二老面前。
画面里,失忆的陆沉温柔拥着身旁的女人,眼底的宠溺与深情,浓烈得藏都藏不住。
“这次卧底任务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我语气平静,“与其强行唤醒他的记忆,让他背负愧疚度日,不如顺其自然,让他留在真心喜欢的人身边。我不愿再拖累他半生。”
上一世,那场惊天爆炸过后,全网通报陆沉牺牲。
身边所有人都劝我接受现实,可我固执地不肯放弃。
三年光阴,踏遍山河,我始终坚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直到后来我才知晓,爆炸重伤昏迷的陆沉,被山区支教的苏沅沅救下收养。
我苦苦寻他的三年,是他与苏沅沅朝夕相伴、温情缱绻的三年。
我一意孤行,强行借助催眠术唤醒他的所有记忆。
可记忆归位的当晚,陪伴他三年的苏沅沅不堪落差,在浴室割腕自杀。
一条人命,成了横亘在我和陆沉之间永远的死结。
往后十年婚姻,我们同住一个屋檐,却始终疏离冷漠,形同最陌生的路人。
直至一次边境剿毒任务,我们遭遇毒贩残余势力围剿。
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挡在我身前,替我扛下致命一枪。
弥留之际,他握着我染血的掌心,嗓音虚弱沙哑:“小满,若有来生,别唤醒我的记忆,成全我和她……让我还清亏欠。”
眼底泪水汹涌,我幡然醒悟。
执念困住的从来不是他,是我自己。不该用陈年爱意,捆绑拖累他整整十年。
重活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辞别陆家二老,我独自驱车前往山区小学,找到了苏沅沅。
见我找上门,她瞬间慌乱不已,慌忙将屋内的陆沉推进房间遮掩。
“我、我不是故意藏着阿沉的!”
她垂着头,脸色惨白,不敢与我对视。
我语气淡漠反问:“是吗?”
简短两个字,瞬间击溃了她的伪装。苏沅沅骤然情绪失控,红着眼低吼:“是!我就是故意留住他的!”
“我第一眼见到他就动了心,可他满心满眼都是你!”
“这是我唯一能拥有他的机会!现在他忘了一切,你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我多陪他几天?”
“三天,就三天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她死死拽住我的手腕,满眼卑微乞求。
我静静看着她,不动声色抽回手,目光落在早已走出房间的陆沉身上。
此刻的他面色冰冷阴沉,眼神警惕又戒备,死死盯着我,俨然一副随时护住苏沅沅的姿态。
曾经那个满心满眼偏爱我、事事护我周全的少年,如今换了满心牵挂,拼尽全力守护另一个人。
心口泛起细密的酸涩,可我心知肚明。
无论是前世的亏欠,还是这三年的陪伴,能照亮他余生的月光,早已不再是我。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我敛去所有酸涩,扯出一抹从容的浅笑。
“你误会了,我是来接你们回陆家的。”
苏沅沅骤然愣住,满眼难以置信:“我们?”
“嗯。”我轻轻点头,语气坦然,“你们相伴相守,本就该同行。”
“陆家伯父伯母已经知晓一切,正在家里等着见你,快去收拾行李吧。”
我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苏沅沅激动得眼眶泛红,立刻牵起陆沉的手,眉眼皆是欢喜。
趁着她收拾行李的间隙,陆沉缓步走到我面前。
先前的戾气尽数消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刚才误会你要伤害沅沅。”
是啊,如今苏沅沅,才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爱人。
我恍惚想起从前,年少的他会黏在我怀里撒娇吃醋:“小满,你怎么从来不吃醋?”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要告诉所有人,我只属于你!”
只是时过境迁,岁岁年年,他早已不再是我的少年。
我压下心头怅然,带着两人一同返回陆家。
家中亲友齐聚,无人知晓该如何介绍我的身份,气氛一时僵持。
我主动打破尴尬,从容开口:“我和陆沉是警校同期学员,也是最默契的搭档。以前他总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一场意外失忆,倒是把这件事耽搁至今了。”
知晓过往的众人神色复杂难言,唯独失忆的陆沉毫无疑虑,顺着我的话轻笑出声:“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帮我的最佳搭档物色一个靠谱的对象。”
第2章
深夜,漫天火光将庭院照亮。
我推门而出,赫然看见我和陆沉过往所有的回忆信物,尽数被投入火堆焚烧。
警校的毕业合影、并肩斩获荣誉的警徽、他亲手雕刻送我的告白木枪……
一件件承载着年少爱意的物件,在明火中噼啪燃烧,尽数化为灰烬。
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心口,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我的五脏六腑。
陆沉闻声转头,语气坦荡坦然,毫无半分愧疚。
“以前我们各自单身,搭档相伴,走得近实属正常。”
“但现在沅沅和我朝夕相处,看到这些旧物难免介怀,我便都烧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死死攥紧掌心,指甲嵌入皮肉,压下眼底所有狼狈与酸涩,轻声回应:“我不介意。”
“正好,我房间里还有不少旧物,一并烧掉吧。”
我转身回房,将所有和陆沉相关的物件全部整理出来,尽数扔进熊熊烈火。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视线,可我的身心却像是坠入寒冬冰窖,刺骨寒凉。
往后数日,陆家庭院日日响起拆卸动工的声响。
他当年亲手为我搭建缠绕的秋千,被彻底拆除;满园绿植尽数更换,种满了苏沅沅喜爱的花卉。
我们昔日日常训练的专属健身房,被彻底改造,变成了适配苏沅沅备课办公的书房。
就连我们定情告白、许下余生诺言的玫瑰花田,也被尽数铲除,只因苏沅沅一句不喜。
花田铲除当日,苏沅沅特意在庭院拦下了我。
她高高扬起下巴,刻意露出脖颈间缠绕成对的戒指项链,满眼炫耀。
“阿沉在房间找到了这份项链设计图,说是专为未婚妻准备的样式,特意熬了数个通宵亲手打造,用来向我求婚。”
“你看,好看吗?”
双戒缠绕,寓意此生不离不弃、永不分离。
这是多年前,陆沉亲口对我许下的承诺。
我平静抬眸,语气真诚无波:“很漂亮,很适合你。”
可我的坦然,却让苏沅沅瞬间沉下脸色,眼神锐利逼人。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
“这设计图是为谁准备的,你我心知肚明。”
“你总说对阿沉毫无念想,可他过往对你的偏爱,就是埋在我们之间的定时炸弹,我始终不安心。”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平静反问。
“我想……”
话音未落,苏沅沅猛地侧身纵身,直直跃进庭院的池塘之中!
一股巨大的力道突然将我狠狠推开,我踉跄着重重摔倒在地。
脚踝瞬间传来刺骨剧痛,掌心狠狠磕在碎石地面,火辣辣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我尚且来不及起身,就看见陆沉不顾一切,疯了一般纵身跳入池塘。
他将浑身沾满泥水的苏沅沅抱上岸,全然不顾自身狼狈,慌乱擦拭着她脸上的污渍,语气满是极致的焦灼。
“沅沅!怎么样?有没有呛水?眼睛有没有受伤?身体哪里不舒服?”
苏沅沅缓了许久,才轻轻摇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哽咽不止。
“我没事……就是你送我的项链掉进水里了,我想捡回来,才不小心落水的。”
她紧紧拽着陆沉的衣袖,哭得浑身颤抖。
“阿沉,陆家上下都不欢迎我,我们回乡下好不好?至少那里没有人排挤我、欺负我……”
柔弱委屈的模样,瞬间牵动了陆沉所有的心绪。
他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瞬间覆上彻骨寒意,冷冽的目光扫向我。
“是谁欺负你?是谁弄丢了项链?”
苏沅沅抿唇不语,只怯生生地瞥了我一眼,眼底的惊惧与委屈,无声坐实了所有揣测。
我撑着肿痛的脚踝,难以置信地出声辩解:“不是我做的。”
可陆沉投向我的目光,冰冷刺骨,淬满寒霜,没有半分信任。
“我没有理由故意弄丢你的项链。”我嗓音沙哑,极力解释。
“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最清楚。”
陆沉丢下这句冰冷的话,弯腰将苏沅沅温柔抱起,随即冷眼吩咐佣人。
“谁弄丢的项链,就让谁亲自下水找回来。”
佣人立刻心领神会,上前架起浑身狼狈的我,直接将我扔进寒冬刺骨的池塘里。
冰冷的池水瞬间将我包裹,刺骨的寒意穿透四肢百骸。我拼命想要爬上岸,却被佣人死死按住肩膀,反复压入水中。
“袁小姐,找不到项链,绝不允许你上岸。”佣人语气冰冷,毫无半分情面,“想少受点罪,就赶紧寻找。”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再挣扎,任由冰冷浑浊的泥水浸没身体,指尖在池底淤泥中反复摸索。
冰冷的污水顺着袖口、领口不断灌入,双手冻得僵硬麻木,渐渐失去知觉。
我从天亮摸索到天黑,直到听见陆父陆母归家的动静,才终于在淤泥深处摸到了那枚小小的项链。
我攥紧失而复得的项链,拖着湿透冰冷、浑身酸痛的身体,一步步挪到陆沉的房门口,轻轻叩响房门。
陆沉开门,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狼狈不堪的身上,语气淡漠疏离。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往后离沅沅远点,别再让她受委屈。”
话音落下,他抬手接过项链,随手一扬。
那枚我拼尽全力、忍冻受寒找回的项链,径直飞出长廊,坠入沉沉夜色之中,再无踪迹。
“沅沅不喜欢这个旧款式,我会重新为她设计新的。”
我静静望着项链消失的方向,扯出一抹释然的笑。
是啊,于他而言,过往皆是负累,这段承载着我们年少爱意的旧物,本就不该留存。
第3章
纵使陆沉父母心底始终对苏沅沅存有芥蒂,却拗不过陆沉的执意坚持。
最终只能妥协退让,大张旗鼓为两人筹办奢华订婚宴。
这场宴请宾客众多,市局同事尽数到场。众人看向我的目光,满是同情与惋惜。
“袁队也太不值了,拼尽全力找了三年的爱人,最后却要和别人订婚。”
“两人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能想到会落得这般结局。”
“换做是我,绝对无法忍受,根本不会来参加这场难堪的宴席。”
议论声中,苏沅沅身着高定奢牌礼服,挽着陆沉的手臂,缓步走向宴会厅中央。
陆沉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眸光缱绻,宠溺尽显。
“各位亲友、同事。”他清嗓开口,褪去往日随性,嗓音矜贵清朗,“今日,我郑重为大家介绍……”
话语未毕,宴会厅所有灯光骤然闪烁两下,彻底陷入漆黑。
黑暗瞬间笼罩全场,桌椅碰撞、众人尖叫的声响此起彼伏,现场瞬间混乱不堪。
我下意识退至角落避险,手腕却突然被人死死攥住。一块带着迷药气息的手帕,狠狠捂住我的口鼻。
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意识彻底消散前,耳边只剩铺天盖地的混乱尖叫。
不知昏迷多久,模糊的听觉里,传来苏沅沅压抑又急躁的怒吼。
“该死!谁让你们擅自动手绑她的!”
“我只让你们绑架我,嫁祸袁满,谁允许你们把她一并掳来?”
“一群蠢货!彻底打乱我的计划,尾款一分都别想要!”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我瞬间理清所有前因后果。
又是苏沅沅自导自演的陷害戏码,只是这次,事态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方才挣扎之际,我清晰触碰到绑匪腰间的制式枪套,这群人根本不是她找来的普通混混。
心头骤然一沉,绑匪头目的声音格外熟悉,正是我和陆沉当年联手剿灭的残余毒贩势力。
片刻后,绑匪拨通视频通话,对着镜头张狂大笑。
“陆沉,新欢旧爱都在我手里,二选一,你选谁活?”
视频那头的陆沉强装镇定,可目光扫过苏沅沅肩头的细小伤痕时,瞬间彻底破防,语气戾气暴涨。
“谁敢伤沅沅分毫,我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我闭紧双眼,酸涩的泪水无声滑落。
其实从始至终,我都不该抱有半分期待。他的选择,从来毋庸置疑。
绑匪骤然肆意狂笑:“你真以为我会给你选择的机会?!”
话音落下,我被粗暴拖拽,和苏沅沅一同塞进密闭玻璃箱中。
沉重的玻璃箱被狠狠推入深海,激起巨大水花。箱底绑定的巨石飞速下坠,带着我们一同沉入漆黑海底。
危机时刻,我迅速蹬掉高跟鞋,利用坚硬的金属鞋跟,全力狠狠砸击玻璃箱体!
碎裂的玻璃划破四肢,湍急海水裹挟着刺骨寒意涌入箱体。我强忍剧痛,将昏迷的苏沅沅拖出玻璃箱,拼尽全力朝着海面游动。
好不容易带着她浮出水面,我早已体力透支、浑身脱力,却依旧咬牙将她推上漂浮木板,轻声呢喃。
“好好活下去。”
只要她安好,他余生的执念便有归宿,前世的遗憾,也算彻底了结。
无尽疲惫席卷全身,我任由身体缓缓朝着深海坠落。
望着海面零星的波光,我缓缓闭上双眼。
就这样结束,也好。
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我恍惚看见一道身影冲破海水,不顾一切朝我奔赴而来。
是错觉吗?
第4章
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冷清的天花板。
护士见我苏醒,满脸欣喜快步上前。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整整昏迷两天两夜了!”
“再晚一点苏醒,医院就要因为你身份不明停用抗生素了,一旦肺部感染复发,后果不堪设想!”
我嗓音干涩沙哑,轻声询问:“我昏迷期间,没有人来看过我吗?”
护士轻轻叹气,满眼心疼。
“真的太让人心疼了。和你同一天送来的那个女生,只是轻微呛水,她未婚夫直接包下顶级VIP病房,寸步不离守着,百般呵护。”
我怔怔愣神片刻,随即释然浅笑。
本该如此。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嗓音,温柔响起。
“满满。”
我猛地抬头,看清门口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积攒已久的委屈与酸涩瞬间爆发,泪水汹涌决堤。
“我找了你很久,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快步走到病床前,俯身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掌心温柔轻抚我的发丝,嗓音低沉郑重。
“准备好了吗?和我一起,完成最后一项任务。”
我任由他抱着,一同登上待命的军用直升机。
战机冲破云层,跨越山海,朝着异国边境毅然奔赴。
我抬手拭去眼角最后一滴泪水,望着窗外辽阔天际,在心底与过往彻底告别。
陆沉,我终是成全了你与她的岁岁年年。
往后余生,山河陌路,你我,永不相见。抖音首页搜小程序[心动短篇集],输入[1565679]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