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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真能称得上“千古一帝”?他荒淫的一面,是你无法想象的

景陵地宫的石门合上那年,北京城下了场罕见的大雪。
守陵的老太监后来跟人说起,那天夜里他听见地宫方向传来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像风吹过檐角的铁马。没人信他。大家都说景陵里葬着一位皇帝、四位皇后、四十八位妃嫔,热闹得很,怎么会哭呢。
可若真有人肯翻开内务府那些发黄的档子,一页一页地数下去,数到康熙六十一年冬,数到那个老人最后一次合上眼睛,或许就能听见那哭声到底是谁的。是赫舍里氏难产那夜攥着被角喊的那一声,是乌雅氏抱着刚满月的胤禛被太监从怀里抱走时咬破嘴唇的那一声,是宜妃在畅春园偏殿里等了一整夜也没等来一道旨意的那一声。
她们都被埋在了那扇石门后面。陪着一个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的男人。
可那个男人,他真的配吗。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塞外布尔哈苏台的风已经带了刀子。
皇帝扎营在此,御帐里的灯亮到后半夜。随行的侍卫换了三班,没人敢往里看一眼。大家都知道皇上在哭。下午的时候,皇十八子胤衸的病报到了御前,那孩子才七岁,高烧不退,随行太医说怕是撑不过三五日了。康熙当场把茶碗摔在地上,指着随侍的皇太子胤礽骂了一句“你兄弟要死了,你连一滴泪都没有”。
骂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胤礽脸上那种表情。不是惶恐,不是愧疚,是一种很淡的、像看陌生人发脾气一样的漠然。那个表情让康熙浑身发冷。他想起自己二十九岁那年亲征噶尔丹,在沙漠里病得站不起来,叫人传太子来迎驾。胤礽来了,站在病榻前,脸上也是这种表情。
他当时没说什么。可那根刺,一扎就是十几年。
那天夜里,康熙把随行的几个皇子叫进御帐。胤禔站在左边,胤禛站在右边,胤禩低着头站在最后面。康熙坐在铺着明黄褥子的椅子上,眼睛肿着,声音哑得不像话。
“朕今天把话说明白。”他顿了一下,看着胤礽,“你,从康熙十四年被立为太子,到今天,三十三年了。朕给你的,比给任何人的都多。你母亲走的时候,你才两岁,朕抱着你坐在乾清宫的台阶上,发誓这辈子不会亏待你。”
胤礽跪着,没抬头。
“可你做了什么。”康熙的声音忽然拔高,“你结党,你窥伺朕的起居,你在朕病的时候来看一眼就走,脸上连个急色都没有。你以为朕不知道索额图是怎么教你的?你以为朕不敢动你?”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马匹嚼草料的声音。胤禩把头埋得更低了些。胤禛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根木头。只有胤禔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了。
康熙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旁边的太监赶紧扶住。他推开太监的手,走到胤礽面前,弯下腰,几乎是贴着太子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说完他自己先哭了。嚎啕大哭那种,像个没了娘的孩子。然后他转身抄起案上的青玉镇纸,朝自己额头砸过去。侍卫扑上来拦,血已经顺着眉骨淌下来了。
那一夜,太子被废。胤禔押送,胤禛随行。康熙坐在空了的御帐里,对着烛火发了半宿的呆。太监李德全端了碗参汤进来,他摆摆手,问了一句:“德妃那边,派人去说了没有。”
李德全愣了一下。他以为皇上会问太子的生母仁孝皇后,或者问被废太子现在押到哪儿了。可皇上问的是德妃。乌雅氏。皇四子胤禛的生母。
“回万岁爷,还没呢。这大半夜的,奴才想着明儿一早再——”
“现在去。”康熙闭上眼,“就说朕安顿好了,让她别惦记。”
李德全退出去的时候心里犯嘀咕。皇上今晚废了太子,见了血,哭了半宿,临了惦记的是德妃。这要是放在别的皇帝身上,叫念旧。可搁在康熙身上,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德妃刚生下胤禛那会儿。皇上的规矩,生母位份低,孩子不能自己养。胤禛满月那天,德妃抱着孩子不肯撒手,是李德全亲自带人进去抱走的。他记得德妃没哭,也没闹,就坐在炕沿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把孩子递到佟贵妃的奶娘怀里。然后说了一句话。
“李公公,你跟皇上说,我只有一个请求。别让他忘了,他还有一个娘。”
李德全原话回了。康熙当时正在批折子,听完嗯了一声,继续写字。李德全站了一会儿,退出来了。那句话到底进没进皇上的心,他也不知道。
可二十多年后的这个夜里,皇上问起了德妃。
康熙四十八年,太子复立。
朝野上下都说皇上心软,到底舍不得这个儿子。可只有乾清宫近侍的人知道,复立之后那两年,康熙几乎没单独召见过胤礽。父子俩见面都是大场面,宴席、祭祀、年节,隔着人山人海。有一次胤礽病了,派人来请安,康熙让太监传话:“好好养着,不必来谢恩。”就这么一句。连句“朕知道了”都没舍得给。
也是那一年,德妃乌雅氏被晋为皇贵妃的折子递到了御前。康熙看了,朱批两个字:不准。
底下人不敢再提。可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德妃耳朵里。她没去找皇上,也没托人求情,就在永和宫里安安静静地坐着,该吃吃,该睡睡。倒是胤禛从南苑回来听说这事,去永和宫请安时脸上不太好看。
德妃正在给窗台上的兰花浇水。听见儿子进来,头也没回,说了句:“坐吧。”
胤禛站着没动。“额娘,皇阿玛他——”
“你皇阿玛有他的道理。”德妃把水壶放下,转过身来。她四十多了,眼角有了细纹,可眉眼间还是那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你急什么。该是你的跑不了,不该是你的,争来也没用。”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说:“儿子没争。”
德妃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像水面上打了个漂就没了。“我知道你没争。你从小就不争。佟贵妃养你那些年,你学会的头一件事就是低着头走路。我有时候想,这样也好。不争的人活得长。”
她说完就转回去继续浇花了。胤禛站了一会儿,告退出来。走到永和宫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他额娘还站在窗前,背挺得直直的,手里捏着一块帕子,不知是在擦叶子还是在擦别的什么。
康熙五十年,宜妃郭络罗氏摊上事了。
她生的皇九子胤禟跟八阿哥走得近,朝野皆知。康熙在热河行宫发了一道旨意,措辞很重,说胤禟“结党妄行”,宜妃教子无方,停了她一年的妃份。宜妃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梳头,太监念完了,她手里的玉梳子停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说了一句话:“皇上还说什么了。”
太监低着头:“回娘娘,没别的了。”
宜妃把梳子放下,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年轻了,可底子还在。她想起二十多年前在御花园里,康熙从桥上走下来,看见她在放风筝,站住了脚。那天她穿了一件鹅黄的衫子,风把线吹得嗡嗡响。康熙说,你这风筝放得高。她说,皇上要不要试试。康熙接过线轴,放了两把,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了。康熙哦了一声,说,郭络罗氏。然后就把线轴还给她,走了。
后来她进了宫,封了宜嫔,生了胤禟。再后来她发现,皇上这个人,喜欢谁的时候是真的喜欢,可他的喜欢像撒芝麻,这一片撒一点,那一片撒一点,撒完了拍拍手就走了。你站在地里等啊等,等下一场雨,可雨不来。来的是下一片芝麻。
停妃份那一年,宜妃让宫女把铜镜翻过去扣在桌上。她说,不照了。照了也没用。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畅春园。
皇帝不行了。从十三号开始就起不来床,到二十号晚上,已经认不清人了。几个皇子和隆科多跪在榻前,御医扎了针,灌了参汤,也就是熬时辰。
德妃是在偏殿等的。宜妃也在。还有荣妃、惠妃,几个老姐妹坐在一处,谁也不说话。炭盆烧得旺,可屋子里还是冷。那种冷不是炭能解决的。
太监出来传话,说皇上叫德妃进去。
乌雅氏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她扶着宫女的手往里走,掀开帘子,看见榻上那个人。她愣了一下。她嫁给这个人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脸缩了一圈,颧骨突出来,嘴唇上全是干皮。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得很浅,浅到你要盯着看很久才敢确定他还在喘气。
她走到榻边跪下。康熙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会儿,才定在她脸上。
“乌雅。”他叫她的姓,声音像砂纸蹭石头,“朕对不住你。”
德妃没说话。
“胤禛那孩子,”康熙喘了一口气,“朕知道。朕一直知道。朕把他从你怀里抱走,朕没还给你。朕以为有的是时间。”
德妃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明黄褥子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可朕后来想,”康熙的声音越来越轻,“要是还给你,他可能就长不成现在这样。你太软了,乌雅。你太软了,你护不住他。佟佳氏比你硬。朕是故意的。”
德妃攥着褥子的手松了,又攥紧了。她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堵得厉害。她想说,皇上你知不知道,胤禛三岁那年冬天出天花,我在永和宫佛堂里跪了七天七夜,膝盖跪烂了,你来看过我一眼吗。她想说,你把他给了佟佳氏,佟佳氏死了你又给了别人,他管别人叫额娘叫了十几年,他见了我只会行礼,叫一声德妃娘娘。她想说,你临死了跟我说这个,你是让我恨你还是让我谢你。
可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康熙的手从褥子底下伸出来,搭在了她手背上。那只手又干又凉,像一把柴火。
“朕知道你喜欢兰花。”他说,“永和宫那几盆,是朕让人送去的。你没问,朕也没说。”
德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康熙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没扯起来。“朕这一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赫舍里氏,朕答应过她好好待胤礽。没做到。宜妃,朕冷了她好几年,其实朕知道她没大错,朕就是气胤禟跟老八搅在一起。朕气性大,你知道的。”
他停了一会儿,眼睛看着帐顶。
“可朕不后悔把胤禛给佟佳氏。你恨朕就恨吧。大清需要一个硬一点的皇帝。胤禛心狠,像朕。可他又比朕能忍。朕忍不了的时候会砸东西,他不砸。他就等着。等朕死了,他再动手。”
德妃终于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皇上别说了。太医说您得静养。”
“静养什么。”康熙闭上眼,“朕自己的身子朕清楚。你出去吧。叫胤禛进来。”
德妃站起来,腿麻了,扶了一下榻沿才站稳。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话。
“兰花别扔。朕挑了好久的。”
胤禛进来的时候,康熙已经不太能说话了。父子俩对看了很久。然后康熙抬了抬手指,指了一下东边柜子的方向。胤禛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放着一个紫檀匣子。他回头看了一眼,康熙闭着眼点了点头。
匣子里是一道旨意。传位给皇四子胤禛。
胤禛跪下来,磕了头。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康熙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胸口还在动,但很慢,很轻。像一只飞了六十一年的鸟,终于落下来,爪子搭在枝上,随时会松开。
那天夜里戌时,康熙崩于畅春园清溪书屋。
后来雍正登基,改元,整顿吏治,追缴亏空,杀了很多人。有人骂他刻薄寡恩,有人翻出他改诏书的野史,说得有鼻子有眼。他听了也不生气,就坐在养心殿里批折子,批到深夜。有一回德妃——那时候已经是仁寿皇太后了——让人送了一碗银耳羹来。雍正端起来喝了两口,忽然问身边的太监:“太后宫里那几盆兰花,还开着吗。”
太监说:“回皇上,开着呢。太后天天亲自浇水。”
雍正嗯了一声,继续批折子。批了两行,笔停了。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皇阿玛挑的兰花,确实好看。”
他在位十三年,没去过景陵。一次都没去过。大臣上折子请他去祭陵,他批了两个字:不允。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次喝多了酒,他跟身边的心腹太监嘀咕了一句。他说,朕不知道去了该哭还是该笑。
那太监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接话。雍正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起来吧。朕自言自语呢。
景陵的石门关了几百年了。守陵人的后代还在那儿住着,逢年过节烧纸上香。有一年春天,一个半大孩子钻到妃园寝后面的野地里掏鸟窝,在墙根底下刨出来一个陶罐子。罐子碎了,里面掉出来几片干枯的叶子,一碰就成灰了。孩子他奶奶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是兰花的叶子,早年间宫里传出来的,说是康熙爷赏给哪个妃子的,那妃子舍不得扔,死了也让人搁在坟头边上。
孩子问,哪个妃子啊。
老太太拿拐棍敲了敲地,说,谁知道呢。埋在这儿的四十八个,个个都说是康熙爷心尖上的人。可心尖上就那么大点地方,能站几个人。
风从陵墙外面吹过来,卷着黄土和碎草叶子,打了个旋,散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