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辈人常念叨一句农谚:"九月立冬,冻死老牛"。
这句话听着吓人,很多人也只是听过,未必真明白里头的意思。咱们不妨拆开来说:平常年份里,立冬大多落在农历十月;一旦节气往前赶,在农历九月就交立冬,便是老话里常说的 "九月立冬"。
这当然不是真说能把牛冻死,而是一种形象又夸张的说法,意在强调冷空气南下的步子提前了,秋凉匆匆收尾,寒气来得急、来得猛,降温几乎不给人缓冲的余地,冷热切换十分突兀。
往年秋天还能一件一件慢慢添衣,到了九月立冬,往往一场大风下来,气温直接跳水,连平日里耐冻的耕牛都要遭罪,更别说身子娇弱的人了。
今年 11 月 7 日立冬,恰逢农历九月廿九,正正踩在这个少见的 "九月冬" 节点上。所谓 "百年难遇",多少带点夸张 —— 九月立冬确实不如十月立冬常见,却也谈不上百年一回,只是老人们习惯拿它提醒晚辈:这样的年景,冷得早、寒得急,过冬得早做打算。
古人是很看重立冬的,它位列 "四立" 之一,地位不同寻常。《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里讲得明白:"立,建始也。冬,终也,万物收藏也。"
说白了就是:秋天收成告一段落,天地万物开始收势,把生机藏起来休养生息。《礼记・月令》也有记载,古时每到立冬,天子要带着文武百官到北郊举行迎冬大典,事后还要专门慰问抚恤孤寡,可见古人把这一天当作辞秋迎寒、体恤民生的重要关口。
《黄帝内经》同样给过准则:冬三月,此为闭藏,讲究 "去寒就温,无泄皮肤",劝人顺应天时收敛精力,别把阳气白白耗散。一交立冬,天地间的阳气便慢慢往地下收拢,阴寒之气一步步占了上风,对应着古书上说的立冬三候 —— 一候水始冰,二候地始冻,三候雉入大水为蜃。
碰上这样早到的冬天,过日子更要细心几分,不能再像秋末那样随性。民间常说 "立冬补冬,补嘴空",这话可不是怂恿大家顿顿大鱼大肉、铺张吃喝,而是劝我们跟着时节走,调整衣食起居,把身子护住。
忙活了一整年,到了秋冬交接这道关口,人的气血本就偏弱,扛不住寒气硬磨;家里的老人、孩子、体质偏弱的人,更需要多一份照看。
与其等到寒流铺开、天寒地冻了才慌慌张张四处张罗,不如趁着深寒还没站稳脚跟,从容把五件要紧事提前安排妥当,稳稳接住这个冬天。
头一件大事,把厚衣裳、被褥提前翻出来晒一晒,顺带做一次收纳和检查。
立冬之后气温起落无常,降温常常说来就来。兴许前一日出门穿薄外套还算舒服,转天北风一刮,就得裹上厚棉袄。晒冬衣、晒被子最好挑连续晴朗又有风的上午,避开傍晚返潮的当口。
操作上也有小讲究:羽绒服、厚棉裤、高领毛衣拿出来,先轻轻拍打,抖掉积攒了大半年的浮尘潮气,挂在向阳通风处晒上三四个钟头就行 —— 羽绒面料忌长时间暴晒,容易老化跑绒。棉被、棉花褥子可以多晒一会儿,晒的时候隔段时间翻个面,晒透的棉絮蓬松干爽,夜里盖在身上不压身、不闷潮,睡觉也格外安稳。
整理的时候顺手检查一遍:拉链好不好拉,扣子缺没缺,衣服有没有发霉发黄,破洞开线的地方趁这个功夫简单缝补两针。再按家人尺码分一分,老人小孩的衣物单独放外层,拿取方便。很多人习惯等寒潮来了才翻箱倒柜,衣柜里闷了一夏的衣裳带着潮气,被子沉甸甸湿乎乎,临时忙活,难免手忙脚乱。晒好收进柜子时,不妨放几包除湿袋或几颗晒干的橘子皮,防潮又能去异味。
第二件大事,日常三餐慢慢往温养上靠,多吃暖身的吃食,注意润燥,别一味猛补。
补冬不等于大补,不必刻意去寻名贵滋补的药材,就在家常饭菜里下点心思就够了,守着 "温而不燥" 四个字。炖汤时丢几片生姜、几颗红枣,脾胃偏弱的再放两三颗桂圆;熬粥添些山药、南瓜、小米,温润好消化,早晚喝一碗最养人;炒菜多放些葱蒜提提热气,少碰生冷凉拌和冰饮。羊肉、牛肉这类偏温性的肉食,每周安排一到两次就好,不必天天吃,吃多了容易上火口干;萝卜、白菜这些应季鲜蔬是冬日里的宝贝,刚好能中和肉食的燥气。
古谚道 "冬吃萝卜夏吃姜",冬日的白萝卜炖得软烂入味,配上热肉汤一口下肚,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肠胃,比起那些昂贵的补品,来得实在又接地气。
偏爱素食的家庭,黑木耳、黑豆、黑芝麻这类黑色食材适合冬天常吃。要是补了一阵子觉得咽喉干、冒痘,就少放点羊肉辣椒,多炖一盅雪梨银耳汤润一润。说到底,食补讲究循序渐进,贴合自家口味和体质,吃得舒服,才算补对了地方。
第三件大事,仔细查验门窗缝隙和取暖家什,提前排掉隐患。
住老房子、低层或顶楼的朋友更要上心,冷风最容易从这些地方钻进来。先围着屋子走一圈,看看窗户缝、门框底下会不会灌冷风,推拉窗胶条老化发硬的,及时换上新的。取暖设备是重中之重:暖气管道、暖气片提前试水,看看有没有渗水、堵塞、不热的情况;电热毯、暖风机、电暖器拿出来通电试个半小时,检查电源线有没有开裂老化、插头松不松动。尤其是电热毯,老人小孩用,优先选能定时断电的款式,睡前预热、上床后关掉,别整夜开着。
别等寒风钻进屋里、取暖设备突然罢工了才想起找人修,天冷的时候报修,师傅的单子排得满满的,往往要等上好几天。条件允许的话,给窗户贴上保温膜,花不了几个钱,屋里暖意能留住不少,温差能差出好几度。家里有长辈的,床边放一双厚实的棉拖,夜里起夜迷迷糊糊,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最容易受凉;卧室门口再搁块防滑地垫,免得地面有水打滑。
第四件大事,护好关节与腰背,跟着时节把作息也调一调。
《黄帝内经》讲冬三月要 "早卧晚起,必待日光",说白了就是冬天别熬大夜,早上别急着摸黑出门,等太阳升起来再活动。立冬之后昼夜温差拉大,出门别嫌多带一件麻烦,随身加件薄外套,随温度增减。有两处地方是寒气最爱钻的口子:后颈和脚踝,也就是中医常说的风池、三阴交一带。初冬一到,露脖子、露脚踝的穿搭就该慢慢收起来了。
上了年纪,膝盖常年磨损、最怕受凉,护膝可以早早备上,出门买菜、散步都戴上;经常坐着办公的人,腰背容易僵硬发酸,每隔四五十分钟就起身走动几分钟,伸伸懒腰、转转肩膀,别一个姿势僵到底。每晚睡前用温水泡脚,水温控制在四十度上下,泡十五分钟左右,泡到身上微微发热就恰到好处,别用滚烫的水猛泡,容易心慌出汗。
另外,初冬别贸然做高强度晨练,大清早气温低、雾气重,有心脑血管问题的朋友尽量把散步改到午后暖和的时候。身子平日里看着硬朗,可寒气日积月累落下关节痛、老寒腿,再想调理就要费不少功夫,趁早护着才是上策。
第五件大事,备齐常用药,留点简易应急物资,做到有备无患。
冬天本就是风寒感冒、咳嗽、呼吸道不适多发的时候,家里常备基础的感冒药、止咳药、退热药,有老人、慢性病孩子的家庭更要准备周全,同时留意药品保质期,过期的及时清理换新。口罩也多囤一些,去菜市场、商超、坐公交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戴上,多一层稳妥。有基础病的长辈,平日里长期吃的药,单独分出一小份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免得临时翻找。
米面粮油可以适度储备,不必大量囤积造成浪费,备上十来天的量就合适,万一遇上持续雨雪、道路湿滑出门不便,心里也有底,不用慌慌张张抢购。手电筒、充电灯、蜡烛这些物件,也找出来检查一下电量好坏;打火机放在安全位置,别挨着取暖设备。要是住在山区或容易停水停电的片区,还可以额外备几桶饮用水。这些东西平时看着好像用不上,可真到了突发状况,就能免去手忙脚乱。
日子过得舒心安稳,从来不靠什么大本事,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细碎小事里。提前打点妥当,寒流来时不必慌张,一家人围桌吃上一口热饭,身上暖和,心底安稳,这便是冬日里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