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亲生母亲接回来的第一天,她嫌弃我是乡下来的。
假千金说我与司机有染,母亲将我送去名媛培训班。
三年后,我学成归来,在认亲宴给父母挣足了面子。
可宴会进行到晚上,我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1
我的欢迎仪式,比三年前归家时隆重得多。
别墅前铺了红地毯,花匠重新把花园修饰一番,
全家人到门口集合,只为迎接我。
车子驶进院内,我隔着车窗审视,心道我的家人确实有钱。
爸爸顾天成,手表1500万;妈妈袁颂华,一套珠宝2000万,
养妹顾知觅,从上到下都是高订最新款。
三年前我穷酸没见过世面,现在学成归来,分辨穷富只需一眼。
我提裙下车,行了标准的名媛礼,仪态万千: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你们久等。”
声音不高不低,是标准的40分贝,温润甜美。
见我变化如此大,爸爸眼中有一丝心疼:
“一诺,一晃都十八岁了。”
“听说训练班很苦,会不会怪爸爸妈妈?”
我想到刑罚室惨无人道的电疗,
片刻怔愣后,嗪起一个标准的名媛微笑:
“训练不苦,爸爸妈妈都是为我好。”
妈妈把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见我无一处不落落大方,
满意得见牙不见眼:
“我们一诺不愧是顾家和袁家的女儿,瞧这仪态,把知觅都比下去了!”

顾知觅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很快掩了神色甜甜为我献上一束花:
“姐姐是妈妈的亲女儿,当然什么都是最好。”
我想到冰冷脏污的水牢,连忙颔首谦虚道:
“都是妈妈的女儿,都是妈妈教得好。”
爸爸妈妈迎我进门。
我跨过门槛的左脚却迟迟踏不下去。
三年前,我刚从山沟沟里被接回顾家,
只因布鞋破旧沾泥,左脚踩脏了昂贵的地毯,
我被管家一通暗讽,家门都没进便被带到公共浴室消杀,
再回顾家时,地毯已经换了样子,
妈妈嫌弃的眼神,我记了三年。
如今......不一样了,
我看看脚上昂贵的皮鞋,昂首挺胸进了门。
妈妈带我去看新房间,
我的房间最大最华丽,有一片亮堂堂的落地窗,
衣帽间被华服珠宝塞得满满当当,
妈妈说她请了国际知名设计师,她的女儿必须拥有最好的。
我扫过房间里的一切,神清淡淡。
想到三年前回到顾家的那一晚,我连楼都没资格上,
管家让我在临时收拾的杂物间凑合,
第二天我就被打包送到训练营,一走就是三年。
妈妈见我在豪宅珠宝面前也能神色淡然,暗暗点头。
晚上的接风家宴,是考校我餐桌礼仪的,
妈妈为了这一餐,特地包下私人飞机请来欧洲皇室教习在旁观察,
顾知觅在一旁幸灾乐祸,只等我犯错,
可我我言行举止均是一等一的标准名媛。
妈妈满意极了,
她在饭桌上不住夸口称赞我聪明得体,学到最上乘的餐桌礼仪。
我却没有丝毫得意:
不学就受罚,不学就没命,我怎么可能学不会呢?
家宴接近尾声时,一个青年走入餐厅,
他西装笔挺,却扭捏着在顾知觅身边站定。
顾知觅把那人推到我身边,眼中带笑:
“姐姐,你还记得他吗?丞磊,爸爸的司机呀。”
“三年前我记得你很喜欢他,今天我特地把他叫来为你接风。”
“姐姐,你开不开心呀?”
2
眼前的小司机羞红了脸,顾知觅盯着我眉眼弯弯,
我知道,她在等我慌张失态,就像上次一样。
三年前,我回到顾家的第二天,
因为与眼前的小司机道了声谢,
我被顾知觅三言两语扣上“不检点”的罪名。
那时她流着泪,脸上写满委屈:
“爸爸妈妈,我知道姐姐这些年不容易,日子穷没见过好东西。”
“可她也不能见人就贴啊?顾家大小姐勾引司机,传出去怎么像话?”
顾知觅没有证据,她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可当时的妈妈认定我是穷山沟里出来的下等货,
我必定贪财、刻薄、小家子气、不知廉耻礼仪。
她不顾我的大声辩解、不顾我的声泪俱下,
想也没想就给我定了罪,
当天就把我送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炼狱:
“花了大价钱给你报班,你好好改改那股小家子气!”
三年,为了把我训练成她心中的完美名媛,
我在地狱里死了一次又一次,
如今再被挑衅,我只是笑着从容开口:
“妈妈教过,对待工作人员也要温和有礼。你把司机请来,有心了。”
最后一道考验也过了关,妈妈乐得合不拢嘴。
她随手为我戴上一条金手链,爱怜地摸摸我的头:
“三天后,妈妈亲自为你办一场社交晚宴!”
“一定为你请来全港城的上流家族,让我们顾家继承人好好长长脸!”
一旁的顾知觅脸上挂不住了,我捕捉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其实,我不是看不出顾知觅心中的小算盘,
可我对她没有厌恶和排斥,只有好奇:
她总能流露出天真快乐的模样,她的生气、撒娇、嫉妒,都很直接,
我盯着她看,越看就越疑惑:
她做了顾家的名媛十几年,也曾去过那个名媛训练班吗?
我经历过的一切,她也经历过吗?
那为什么我这么痛苦,她却看起来一点都不辛苦呢?
妈妈没高兴太久,
我这个集训出来的名媛,很快露了破绽。
夜里我睡得正熟,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妈妈!妈妈救命!”
“你快来看啊!姐姐躺在地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妈妈带人赶到时,我睡眼惺忪站在房间中央,
灯光照在我身上,
他们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可我不觉得羞耻,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这三年,那群人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看着慌张诧异奔向我的妈妈,我又一次不懂了:
难道名媛不都是这样?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晚的怪异行为被妈妈原谅了,
她坚信名媛班教出的学生不会有差错,
或许我只是不适应,或许我只是在梦游,或许我只是不小心跌下床。
可一连三天,我都是这样,
白天是端庄得体的标准名媛,是贵妇妈妈最骄傲的作品,
到了晚上,我就会变了幅模样。
妈妈渐渐笑不出来了,
她找不到我分裂的原因,只能看着我叹气,暗暗担心第二天的社交晚宴。
这时,她的小解语花踌躇着开口:
“妈妈,姐姐可能是因为缺少关心才想引起你的注意。”
“姐姐这样做,都是因为爱妈妈呀。”
3
因为顾知觅的这句话,
回家三天,妈妈第一次对我失望了。
妈妈说,只有最完美的名媛才能做顾家的女儿,
妈妈说,如果我不能在社交晚宴上一鸣惊人,就会丢顾家的脸。
妈妈说,如果我再故意做出奇怪的行为,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可我没有羞愧,没有惶恐,
我只觉得她不可理喻:
不是她非要我回来做她的女儿吗?
她明明有标准的女儿,为什么非要拆散我的家,把我驯成奇怪的模样?
她说我不配做她的女儿,可我也从没稀罕她做我的妈妈,
我明明,就有自己的妈妈。
我妈妈在遥远的山沟沟里,守着一个小破房子过活。
没捡到我时,人家叫她老孤婆子。有了我后,她成了“丫丫妈”。
她靠捡破烂供我上学,十五年从没让我挨过饿,
我们在破房子里相依为命,从来没有互相嫌弃过。
那为什么要拆散我们?我从没想要有钱的妈妈啊。
袁颂华,不是我妈妈。
袁颂华亲自筹备的社交晚宴隆重极了,
港城名流云集,有头有脸的少爷小姐都来亮相,
我作为顾家最引以为傲的大小姐,压轴出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袁颂华望着我在人群中央熠熠生辉,眼里闪着泪花,
她仿佛看见了她的过去,还有顾家的未来。
可是她这份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