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走进写字楼,透过落地窗往外看的时候,窗外可能躺着一只鸟。
不是比喻。是真的。
一只撞在玻璃上、掉下去、再也没飞起来的鸟。
据估计,北美每年约有13亿只鸟因撞窗而丧生。Patricia Homonylo / 年度鸟类摄影师
鸟类摄影大赛的总冠军作品,拍的正是这个。照片里是超过4000只鸟的尸体,被摆成同心圆。正中间是一只野生火鸡,外面一圈一圈围着更小的鸟——鹰、猫头鹰、林莺、蓝松鸦……密密麻麻,看久了心里发紧。
拍这张照片的人叫Patricia Homonylo,加拿大的保育摄影记者。她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
“我希望人们看到这张照片时被震撼到,然后真的去想一想。”
秃鹫啄食一头黑熊的残骸。| 纳撒尼尔·佩克 / 年度鸟类摄影师
多伦多街头,有个组织每天早上捡鸟
Patricia一直在跟一个叫FLAP的组织合作,全称是“致命灯光意识计划”。这帮人每天早上在多伦多的街头巡逻,找那些撞了窗户的鸟——活着的赶紧救,死了的……捡起来。
“大部分我们找到的鸟,都已经死了,”Patricia说。
但那些尸体,从来没有被随便扔掉过。
每年一次,志愿者们聚在一起,把这一年捡到的鸟尸体摆成一个巨大的图案。他们管这个叫 “The Layout”(年度陈列) 。Patricia拍的那张照片,就是2022年的那次陈列——4000只鸟,来自103个不同物种,一圈一圈摆开,像在办一场集体葬礼。
一只幼年游隼在南加州追逐一只蝴蝶。| Jack Zhi / 年度鸟类摄影师
每年超过10亿只鸟,撞死在玻璃上
道理其实挺简单的。鸟在天上飞,看到前面是树、是云、是天空的延续,就直直飞过去了。它不知道那其实是一块玻璃,反射出来的假象。
所以它们全速撞上去。跟人跑步撞墙差不多一个效果。
有多严重?光是北美,每年就有超过10亿只鸟因为撞上窗户死掉。加拿大环境部估计,光在加拿大,每年就有多达4200万只鸟死于撞窗。FLAP今年已经记录了北美地区331718起致命撞窗事件。
还有一个研究说,撞窗受伤的鸟里,只有40%能活下来。
一只天鹅的身影透过另一只天鹅的脖子被框住。| Samuel Stone / 年度鸟类摄影师
说白了,撞了就等于没了。你看完这些数字什么感觉?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是“哦”。因为数字太大了,大到没办法共情。10亿?4200万?331718?这些数在我脑子里就是一堆零。
但那张照片不一样。4000只鸟摆在一起,你看到的是个体——那只火鸡,那只蓝松鸦,那只鹰。它们都有名字,都有翅膀,都曾经在某天清晨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Patricia自己也说,她希望这张照片能让人“停一下,想一想”。不是看了就过了,是真的停下来。
她还说了一句:“如果失去了这些鸟,我们也会变得贫瘠。”
芬兰一个寒冷的春日清晨,一只黑琴鸡。| 年度鸟类摄影师
咱们能做什么?关灯就行
好消息是,这事儿没那么绝望。Patricia说了,有办法。
最简单的一件事:关灯。候鸟靠星光导航,城市的灯光会干扰它们的方向,把鸟引到不该去的地方。
另外,要是你家或者公司要装窗户,可以考虑用鸟类安全玻璃——那种带花纹或者涂层的,能让鸟看出来“那是障碍物”的。
FLAP这样的组织也一直在干这事儿,捡鸟、救鸟、每年搞一次“The Layout”让更多人看见。
苏格兰设得兰群岛的三只北方塘鹅。| Kat Zhou / 年度鸟类摄影师
一张照片的价值,不是美,是让人停一下
鸟类摄影大赛每年都有很多漂亮的照片——飞行的姿态、捕食的瞬间、羽毛的颜色。那种照片你看完会说“哇,好美”。
但Patricia这张,属于另一种。
它不美。它甚至有点让人不舒服。4000只死鸟摆在一起,这事儿怎么想都不“美”。但它重要。因为它让你真的停下来了。
你想想,有多少照片能让你盯着看超过三秒,然后脑子里开始想点别的?
你有没有在路上撞到过窗户旁边的鸟?或者在家里的窗户上贴过防撞贴纸?
铜奖——一只海角海燕在南极洲觅食。| 乔纳斯·拜尔 / 年度鸟类摄影师
金奖——一只阿德利企鹅在南极冰面上滑行。| 纳迪亚·哈克 / 年度鸟类摄影师
铜奖——南非盔鵙挤在一起。| 加里·科利尔 / 年度鸟类摄影师
金奖——一只普通秋沙鸭带着幼鸟过马路,地点在波兰。| Grzegorz Długosz / 年度鸟类摄影师
铜奖——柏林电视塔映衬下的乌鸦和寒鸦剪影。| 托马斯·格里姆 / 年度鸟类摄影师
银奖——巴厘岛鸟市上,一对爱情鸟分别被关在不同的笼子里。| 程康 / 年度鸟类摄影师
铜奖——一只死去的北方塘鹅悬挂在苏格兰诺斯岛的渔线上。| 约书亚·加利基 / 年度鸟类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