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聚餐时,几个同事起哄着要给我妻子介绍对象。
“不合适。”江晚晴微微皱眉,“我目前专注事业,还不考虑这些。”
我晃了晃酒杯,撇见她无名指上已经没了戒指,只剩一道浅痕。
话落新来的实习生突然靠近她,单膝跪地:
“晚晴姐,我从第一眼见你就已经沦陷了,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他举起戒指盒,在全场的惊呼声中去拉妻子的手。
江晚晴的手微微颤着,悬在半空。
她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抽开那只手。
......
接下来的聚会时间,周锦砚对江晚晴格外的殷勤。
他不断地转动餐桌,将每道菜都转到她的面前,尝试着了解她的喜好。
餐桌最后停在那盘她最讨厌的苦瓜排骨汤前。
“晚晴,你尝尝这个,清热解暑。”
他说着,就拿着自己吃过的勺子舀汤喂进了江晚晴的口中。
江婉晴面不改色地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味道怎样?”周锦砚满眼期待的问。
江晚晴有洁癖,即使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都还不愿和我共用餐具。
但此时,她却笑得灿烂。
“很不错。”
同事们顿时笑起来:
“还是周锦砚有办法啊!林总监平时最挑食的。”
“是啊,上次王总特意点讨好江总监的招牌菜,林总结果江总因为不喜欢一口都没吃,连面子都不给人家。”
“这次区别待遇太明显了啊~”
喧闹声中,我沉默不语。
我和林婉晴江晚晴隐婚三年,因为她说办公室恋情影响专业形象,我便一直都没有声张。
甚至每次公司活动我都刻意避开她,
却没曾想,但现在却要看着她对别人展露笑颜。
“下周团建,大家都带家属来啊吧,”周锦砚突然转向我,“沈总,你也带夫人来吧。听说您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但每次都不带家属。”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会:
“是您不愿意带她露面吗?还是说...”
他可以压低了声音,但足以让全场人都听得见。
“根本压根就没这个人?”
全场突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而江晚晴漫不经心的擦了擦嘴角。
就像这件事和她没关系一样。
,似乎这个问题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一样。
心口猛然一紧。
我想起包中的那张离婚协议,抬头望向她:
“晚晴,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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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晴手中的餐巾纸轻轻落在桌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和你老婆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她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警示。
周锦砚看着我轻笑接下了我的话茬:
“沈总,您别介意,我只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毕竟现在谁还看重婚姻只不过是个这种形式罢了,不如像nayou您车上那手工缝制的车套枕,实在,您说是吧?”
上次他搭我顺风车时,我曾随口说那是妻子送我的礼物。
却没曾想,他现在竟当着全公司的面提起。
我微微扬起嘴角:
“那只不过是你的观点罢了。我爱我太太,她送我的东西自然珍惜。”
说完,我的目光转向他:
“但是倒是你,你对我太太这么感兴趣,难不成是想上我的位?”
周锦砚等的笑容一僵,下意识瞥向江晚晴的方向。
我的心一沉。
他难不成,他早就已经知道我和江晚晴的关系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慌乱:
“不是的...沈总,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听说您夫人的手艺很好。”
话落,他拿起公筷自己的筷子给江晚晴夹菜,
手指一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随即慌乱的打翻了蘸料碟。
深色的酱汁溅在江晚晴的白衬衫上,
周锦砚顺势握住她的手连声道歉。
江晚清立即抽回手,却还是拿出纸巾递给他,转头对我蹙眉:
“你怎么能这样揣测下属?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样揣测下属,这就是你的领导风范吗?”
她护着周锦砚的模样,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可明明我才是她的丈夫啊。
同事们纷纷打圆场。
“哎呀沈总,锦砚他这也是无心之失说错话罢了,您就别这么计较了。”
“对呀,大家都是同事,以后还要共事的,别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我看见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我知道,这是她发怒前的征兆。
我望向江晚晴,我突然想起曾经她在股东大会上为我据理力争的模样,
但此刻,看着再看看此刻维护旁人的姿态,无尽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她爱我吗?
或许只是以前吧。
这段婚姻确实该到此为止了。
我最后望了江晚晴一眼,转身离开包厢,身后传来周锦砚不断的道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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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车里,我取出那份离婚协议。
前几天整理书房时,我不小心把这份文件混进了需要江晚晴签字的年会流程表里。
却没想到,她连看都没看就签下了名字。
只要我签了字,那我们的关系婚姻就不复存在。
想到这里,我的心微微发紧。
忽然,一枚平安符从我的包里滑落。
今天早上,江晚清将它轻轻递给我:
“我去寺里专门为你求的,保平安。”
我拿起它此刻肤质在夜色中轻轻晃动,还带着着淡淡的檀香。
鬼使神差地,我熄灭了引擎。
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总要有个明白的了断。
再等十分钟吧,我对自己说。
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总要有个明白的了断。
可我在酒店大堂整整等了40四十分钟,直到看见同事们陆续出来,还是没见到她的身影。
“江晚晴呢?”
我起身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总,我们都知道江总监很优秀,但你...毕竟已经有家室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是啊,你老婆还对你这么好,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不是我们说你,你这样...”
我没了耐心,打断他们:
“我再问你们一次,江晚晴在哪?”
“江总监送周锦砚去楼上了,他醉的厉害,一直在吐。”
站在后边的老员工小声回答。
我又捏紧了紧那枚平安符。
拿起平安符,流苏上还缠着她一根长发。
但现在,一切都显得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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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酒店房门前,我竟有点恍惚。
江晚晴总说我平时冷静的像个机器人,可此时我握着房卡的手却感觉有千斤重。
忽然,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面跳动着江晚晴的名字。
“喂?”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今晚记得帮我留个门。”
“谁的电话啊?”
周锦砚含糊的声音从背景里传来。
“...外卖小哥。”
我站在门外,没忍住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我曾经以为,我会和江婉晴在一起一辈子。
我们一起长大,上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我们人生的每一块拼图都有彼此的痕迹。
所以即使到后来,江家败落时,我仍然义无反顾的娶了她。
我为了她放弃联姻、为了她重振家业、放弃家里让我继承的公司、甚至还帮了她父亲还债。
她曾经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感谢我,说会爱我一辈子。
却没想想过,如今我会成为她口中所谓的外卖小哥。
我的心脏像被剑刃尖刃刺穿般疼痛。
“今晚我没时间,”我平静的说,“你要不别回来了吧?”
“又来了!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想怎样?”她语气骤冷,“每次吵架都用这招,你有意思吗?”
“这次不一样,是真的。”
“你觉得我很好骗吗?!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她的质问声同时从手机和门内传来,
我不愿再忍,抬手敲响了房门。
“江晚晴,要不我们面对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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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房间门才被缓缓的打开。
江晚晴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颈肩还有一抹暧昧的红痕。
她慌张的模样,再次证实了我的猜测。
“泽...泽明...你怎么会在这?”她下意识的扯了扯自己敞开的衣领。
我没回答,绕开她,缓缓走进房间,
周锦砚正倚在床边慢悠悠的系腰带,脸上还带着挑衅的笑看着我的眼神还带着挑衅。
“沈总,都这么晚了,你不回家陪你老婆,在这打扰我和江总监工作干什么?”
我的目光扫过床头。
桌上正摆着几份文件,最上面的那张还是我今早让江晚晴签字的那份。
借口都找的这么拙劣,真是好笑。
我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老婆,你让我给你留门,是因为要陪他共度春宵吗?”
“我真没搞懂,到底有什么工作是要在酒店开房谈的?”
江婉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好一阵都没有人出声安静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周锦砚的笑声打断了这份沉默。
“沈总,您是不是喝多了?您可是有家室的人,这样叫江总监恐怕不太好吧?”
“给江总监留门这件事,您老婆知道吗?她不会介意吗?”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我凭什么不能叫她老婆?
江晚晴依旧皱着眉头,仿佛她根本不认识我,仿佛我们真的没有婚姻关系一样。
周锦砚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领,无意间露出了他手腕口戴着的那个手工编织绳。
这根绳子和江晚晴车钥匙上的那根,一模一样。
我还记得,那时她只说是在路边看到随手买的。
我自嘲的笑了笑。
我早该知道他们早就有联系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罢了算了。
“晚晴,”我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干涩的厉害,“我是想说,我们离...”
“沈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由始至终都只是同事关系。”
我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江晚晴厉声打断:
“我们一直以来,不都只是同事关系吗?”
“你现在说这么多让人误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请您不要这么暧昧的叫我,也不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我怔怔的看着她。
面前这个和我朝夕相处的女人,如今竟让我感到如此的陌生。
我突然想起,脑海里不知怎么突然浮现出了江家宣布破产的时候,
那时的她落寞地站在法院门口淋着雨,哭的泣不成声。
我心疼的要命,不顾家人的反对和她结了婚,放弃了家里留给我的公司,义无反顾的和她一起创业。
短短一年,我应酬喝到胃出血、熬了无数个夜,加班改各种项目方案,拼尽全力还完了他爸爸的负债。
她说,不想在公司那么张扬,暂时不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答应了。
却没想到,反倒成了她在外边沾花惹草的契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过也无大碍。
反正离婚协议已经签了字,不论她是否同意这个婚都是要离的。
“嗯,我知道了。”我顿了顿,“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看向我时目光冷冽,没有一点感情。
就好像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一样。
我的脸上传来了些许凉意,抬手触碰自己的脸颊,这时才惊觉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江晚晴微微蹙眉,看我的眼神松动了许多。
“我送你下去,”她捡起地上的高跟鞋,“我本来就是想着送锦砚上来给他醒醒酒,然后再回去,但没想到...”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周锦砚在她的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江总监...”他带着醉意撒娇,“只是下个电梯而已,沈总自己去就好了,这个大男人一个人去就好了...”
“天气预报说今晚还有暴雨...你知道的,自从上次车祸过后我就最害怕下雨天...”
“你陪陪我吧,好不好?就只是只有今晚...”
我望向江晚晴,她马上移开了,目光,甚至不敢和我对视。
“沈总,锦砚说的有道理。”
“您自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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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雨下的很大,我机械的收拾着行李,将离婚协议压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天都快亮了,江晚晴依旧没回来。
我彻底失望。
我买了最早一班去临市的机票,
三个小时后,我正在疗养院的走廊里。
母亲自从三年前中风后就不太认得人,她住在这里养病。
接下来的日子,我决定好好陪她。
护工正在给她喂饭,忽然隔壁房间冲进来一个中年妇女。
她揪着我的领子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负心汉!我女儿这么好的姑娘,你也忍心欺负?”
我愣在原地。
可我根本不认识她。
“阿姨您冷静点...”
“冷静?我女儿为了你辞职创业,现在负债累累,你却要离婚?”她突然抄起桌上的输液架就往我身上砸,“你要我怎么冷静?”
我踉跄着撞翻轮椅,母亲受惊的哭声和女人的叫骂声混作一团。
“亏你还是名校毕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女儿天天跑贷款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公司有点起色了,就想自己卷铺盖走人吗?”
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举着的手机像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
保安冲进来拉开她时,我白衬衫里已经渗出血迹。
身旁的护工悄悄告诉我那个阿姨的女儿,去年为创业男友借了高利贷,最后人财两空。
她受了刺激,见到相似的情节就会失控。
处理好伤口后,我正准备联系律师,手机突然涌上百条消息。
公司股价暴跌,董事会发来紧急会议通知,还有无数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
所有矛头都指向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里我站在酒店房间门口,对着江晚晴叫“老婆”、“晚晴”等暧昧称呼。
视频最后是周锦砚的声音:“沈总,请您自重。”
发布者是周锦砚,他还配文详细描述我是如何长期骚扰女同事的。
“他在撒谎,”我把结婚证扫描件发到公司内部系统,“我和将婉晴是合法夫妻,只是一直没公开罢了。”
但没想到这个曾经事情没有迎来反转,反而迎来了更猛烈的攻击:
“P的也太烂了吧?钢印那不对劲。图技术不错,只可惜我一眼就看出了漏洞。”
“不是我说,要是江总监真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直到有条匿名评论点破:
“如果是真的,那江总监的问题更大吧?明明已婚,还和实习生搞暧昧。”
但那条评论很快就被刷了下去。
我颤抖着拨通播的姜文琴江晚晴的电话,
从黄昏打到深夜,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终于被接通。
“你能不能出面说明我们的关系。就算只说视频拍摄时我们还是夫妻...”
可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呼吸声。
“我的家人家里的公司已经因为这件事情的舆论受到了牵连...”
一声熟悉的轻笑打断了我。
是周锦砚。
“沈总泽明,你适可而止吧。”
我深呼吸,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让江婉晴接电话。”
“就是她让我接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怜悯,“她说,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了。”
“你还不明白吗?那份离婚文件是她故意混进文件里的,由始至终她都知道这件事。”
“从来就没有什么意外,你们的感情早就已经结束了。”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竟然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
舆论很快波及到公司,母亲留下来的公司也因为娱乐风波失去了最后一个大客户。
几个相信我的发小兄弟们愤愤不平:
“真没想到江婉晴是这样的人。”
“就是啊,这么多年的感情,既然做到这样的份上。”
“明哥,没关系,我相信你。真相肯定有大白的那一天。”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关系。”
“无论怎样,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论结果怎样,都无所谓了。
刚走到公司门口,一台扎眼的兰博基尼横在门口。
倚在车边的短发女人不耐烦的敲着车窗看着表。
看见我出来,马上回过神来,朝我走来。
“上车,”她拉开副驾驶车门,“我送你。”
我没搭理她,绕开她往停车场走。
她却跨步拦住了我的去路,眉宇间凝满躁意:
“沈泽明,你不会现在还在等江晚晴回头吧?”
“你是不是非要撞到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压抑了整日的怒火终于被他蹿起: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很熟吗?”
她突然笑了,从包里抽出张照片拍在我的胸前。
那是七年前大学毕业典礼的照片。
我穿着学士服站在中间,左边是笑着拿着花的江晚晴,右边是染着蓝色头发的少女。
“现在认识了吗?”她指间点着蓝发少女的脸,“赵欣冉。”
记忆猛然苏醒。
那个总翻墙逃课却次次次考第一的问题少女与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形象重叠。
我和赵欣冉是大学同学,她对我一见钟情后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赵家是传媒巨头,赵欣冉是唯一的继承人。
我忽然想起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是江晚晴公司融资失败的那天。
我准备抵押房产,帮她度过难关。
赵欣冉在银行门口拦住我:
“你知道房地产现在什么行情吗?”
“我知道。”那时的我推开她,“但我就是乐意。”
“她根本不爱你,只是看中你家...”
“闭嘴!”我打断她的话,“至少不像你一样,只会靠家里!”
想到这里,我的喉间泛起些许苦涩。
“不麻烦你。”我低头找车钥匙,“我自己...”
她突然拽着我转到街角。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车被砸的面目全非,挡风玻璃上铺满了红色油漆,还有一群举着手机的主播正在直播。
“你确定要现在过去吗?”
她朝我挑了挑眉。
我还没回答,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一台黑色奔驰缓缓停在一旁,车窗降下,露出江晚晴清冷的脸: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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