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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想不通:明明我们是苹果生产大国,为啥还要苦熬20年搞育种

大家好,我是小浮!

中国种苹果的年头不短,果园规模和产量常年排在世界头一位,所以很多人不明白,既然我们自己都能种出这么多苹果了,为什么科研人员还要一头扎进地里,花20年光景去培育一个新品种?

这笔时间账,到底划不划算?

产量称王

先看家底,我国苹果年产量超过5000万吨,全球每两颗苹果里差不多就有一颗长在中国,种植面积接近3000万亩,消费量也稳居世界前列。

山东、陕西、甘肃、河南、辽宁,一长串产区撑起了庞大的果盘子,浓缩果汁、果干、脆片顺着产业链卖到海外。

单论生产规模,我们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大国。

可产量大不等于种源强,果园里结什么果,表面看是果农在打理,根子上却是品种在说话。

一种苗子决定了果子的甜度、脆度、色泽、耐不耐存放、扛不扛得住春天的霜冻,也决定了收购商愿意出多少钱。

过去很长时间,我们的种植体量越做越大,果苗和种源的主动权却没有完全握在自己手里。

规模上去了,种源这道关还在补。

洋种当家

把时间往回拨几十年,上世纪80年代,红富士从日本引进国内,90年代开始大面积推广,果子个头大、口感脆、耐储存,很快受到市场欢迎,一度占到全国苹果种植面积的7成左右。

嘎啦等一批外来品系也先后落地,成了果园里的主角。

早些年我们自己也育出过秦冠这样的老品系,只是随着消费口味变化,单一老路子渐渐跟不上市场。

外来品系好用,却不等于省心。

人家育种是照着自己那边的气候、土壤和消费习惯做出来的,搬到黄土高原和渤海湾,花期遇上倒春寒、叶片染上当地常见病害,表现往往要打折扣。

更现实的问题是,品种权属于育成方,后续引进、更新品系都要看别人的安排。

全国果园长期集中在少数几个外来苗子上,成熟期挤在同一批,上市时间撞车,收购价只能互相压。

果农起早贪黑伺候果树,价钱却被品系和行情牵着走,一场冻害下来,风险也全压在自己肩上。

种源这东西,平时不显山露水,真到被人卡脖子的时候,代价是整片果园承担的。

果农换苗子不像换一件农具,果树栽下去要管很多年,一旦选错,几年收成都搭进去。

外来品系年年更新,我们这边拿到的往往不是最新一代,育苗、接穗和推广节奏都落在别人后面。

市场认牌子不认产地,同样的园子,换个牌子价钱就能翻上去,这中间的差距,不在劳力也不在地力,全在种源。

有人会问,既然外来品系有短板,我们确实要自己育一个,但为什么会熬20年这么久?

育种为何慢

这得从苹果树的脾气说起,苹果是多年生果树,遗传底子复杂,一棵性状往往牵涉许多基因,杂交之后后代长得什么样,没法照着图纸算出来。

苹果树自花结实困难,开花就得靠不同树株授粉,后代基因重新拆开再组合,优良性状常常跟着劣性一起出来。

科研人员春天蹲在花前做人工杂交,夏天记录坐果,秋天摘果测糖,冬天整理档案,一年的农时走完,下一轮又接着开始。遇上倒春寒冻掉一棚花,前面几年的等待就得重来。

科研人员先挑选双亲做授粉杂交,把收来的种子播下去,实生苗要经过五六年的童期才能挂果,头一茬果子摘下来,才够资格进入初选。

上万株苗子挨个编号记录,甜度、硬度、色泽、抗病性、坐果率,一项项比对,能留下来的优良单株寥寥无几。

即便借助分子标记辅助筛选,入选比例也低到大约两千株里挑一株。

初选过关还不算完,候选品系要拿到不同产区连续多年试种,观察它在坡地、平川、旱塬上的表现,检验花期防冻、后期稳产。

再放进冷库里存上一段时间,看果肉会不会发面、风味会不会走样。

区域试验走完,品种审定通过,才能真正交到果农手里。

从杂交授粉到推广上市,顺利也要十几年,不少团队埋头十几年,最后苗子全部淘汰,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陕西渭北高原上的育种团队,从2005年前后进驻白水试验站,年复一年观察记录,先后育出瑞阳、瑞雪、瑞香红三个通过国家审定的品系。

瑞阳瑞雪在2019年通过审定,瑞香红到2022年才拿到国审资格。

一颗新苹果从试验田走进普通超市,背后是科研人员把最好的年华留在了果园里。

果树不会催促,节气不等闲人,育种这件事,快不起来也省不掉。

自己握种

20年坚持下来,局面已经不一样,目前我国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苹果新品种累计达到100多个,新建果园里大约七成选用了国产苗子,早中晚熟搭配、红黄绿各色齐备的品系矩阵正在形成。

国产苗子照着自己的产区条件选育,更适应本地的气候和病害,熟期拉开之后,果子可以分批上市,果农不再挤在同一个时间点卖果。

以陕西育成的瑞阳、瑞雪、瑞香红为例,这些果子在西北黄土高原落地后,地头售价明显高于当地传统富士,早熟、中熟、晚熟梯队陆续补齐,中秋前和深秋都有新果接上档口。

育种人员还在收集各地野生苹果资源,把抗寒、耐旱、抗病的性状一点点组合进新苗子,为的就是让果子在不同水土上都能站住脚。

有人觉得育种是科研部门的事,和普通消费者关系不大。

其实不然。我们吃到的每一口脆甜,背后都有人在挑苗子、改口感;果农手里能不能稳当赚钱,也系在种源上。

种源握在自己手里,引进更新才有谈判的底气,产区规划才有回旋的余地,产业链条上的利润才留得住。

今天再看这笔20年的时间账,与其说苦熬,不如说是在给整个产业打地基。地基打得深,以后结出的果子才又稳又甜。

一颗苹果背后藏着产量、种源和饭碗的关系,大国想把路走稳,该啃的硬骨头总得有人啃。

等到国产苹果挂满枝头,这些年蹲在地里的日子,就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