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那么久,60集的《伟大的长征》总算画上句号了。心里堵得慌,眼泪流了不知多少回,一部剧能把人折腾成这样,说实话,头一回遇到。
每天晚上八点半准时守在屏幕前,成了那段时间雷打不动的习惯。有观众调侃说追这剧像中了毒,牵肠挂肚放不下,前一秒哭得稀里哗啦,后一秒又被剧里的小温情逗乐了。哭哭笑笑之间,那种真实感扑面而来。
最让人念念不忘的,是四个伟人逗完洛甫和刘英之后,排成一排,学着洛甫蹦蹦跳跳离开的画面。有人放话,这样的镜头,一百年也拍不出第二个。夸张吗?一点也不。伟人也是人,他们也有鲜活灵动的一面。肩上的担子太沉,日子太苦,能偷得片刻欢愉,苦中作乐罢了,反倒更让人鼻子发酸。
再看结尾那场戏,功力全出来了。
1936年10月,三大主力会师,二万五千里的漫漫征途终于走到了头。朱德、彭德怀、贺龙三人同框,看着就叫人热血沸腾。贺龙这个角色尤其招人喜欢,幽默爽朗,一身豪气。
黄河边上,那棵参天大树下,毛主席独自坐在那里。接着,一匹马飞奔而来。
这匹马,整部剧从头贯到尾,不知收割了多少观众的眼泪。有人说,它就是过草地时彭德怀含泪杀掉、分给战士们吃的那一匹。为了让更多人活着走出草地,它献出了自己。马,何尝不是英烈?
马之后,烈士们一个个来了。何叔衡、瞿秋白、方志敏、毛泽覃、陈树湘、易荡平、洪超、黄开湘、邓萍、钱壮飞、寻淮洲、夏曦、张辉、郭山林、刘喜才、龙雨勤、毛振华、胡长保、董振堂、杨克明、陈海松、李屏仁、孙玉清,23位有名有姓的英烈,还有数不清的无名英雄。他们笑着走向毛主席,跟他说话,向他汇报,问问他如今怎么样了,随后走到大树后面,消失不见。
为什么是笑着的?因为在他们心里,为信仰而死,光荣,自豪,死得其所。这,就是红军烈士的信仰。
毛主席走到大树前,张开双臂,把脸贴在树干上,无声地拥抱着它。树不说话,根却深深扎进大地,任凭风吹雨打、电闪雷鸣,长成参天之势。人不也一样吗?再苦再难,革命尚未成功,就得咬牙把千斤重担扛下去。他是主心骨,他的痛只能自己咽下去,转过身,还要给大家继续前行的勇气。
大结局里还有一处神来之笔——西安事变中,毛主席与蒋介石擦肩而过。毛主席一身破棉袄,昂首挺胸,走路带风,迎面走来,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蒋介石披着黑色披风,一直行着注目礼,目送他远去。走出老远,毛主席才回头瞥了一眼,没有一句话,转身离开。这个镜头,注定成为经典。
张学良同样令人感慨。周恩来劝他别送,他偏要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南京。后果他心里明镜似的,既然开了头,结局他认了,敢作敢当,是条汉子。只可惜一片真心错付了人,想想真是替他不值。
剧中那组数字,读来字字千钧:各路红军转战十五个省,总行程超过65000里,翻过40余座高山,其中20多座海拔在4000米以上,渡过的江河接近百条,还穿过了被称为生命禁区的茫茫草地。长征途中,重要战斗打了600多次。出发时各路红军约18.6万人,加上沿途补充的兵员,总数超过22万。可会师时到达陕甘地区的,只剩下56700多人。单说中央红军,出发时86000人,1935年10月抵达陕甘根据地时,只剩7000余人。算下来,平均十几个人里,只有一人亲眼看到了胜利。这不是数字,这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戏的末尾,谢兴国和毛主席又并肩站在黄河边的黄土高坡上,望着滔滔河水东流去。谢兴国问了一句:“我们以后还会再长征吗?”
毛主席答得意味深长:“人活在世上,总是会走路的。路,是走不完的。”
细品这句话,回味无穷。长征,何止是雪山草地间的两万五千里?人生在世,起起落落,从生到死,这条有去无回的单行道,不就是每个人的长征吗?熬过苦难,尝遍七情六欲,那些放不下的得失、想不通的纠葛,最后都带不走,也留不住。想明白了,也就释怀了。坦然接受命运给的一切,无怨无尤,达观前行——这,或许就是长征留给每个普通人最珍贵的启示。
路还长,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