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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站台特朗普,鲁比奥炮轰ICC,美国的剑面前,国际法算什么?


近日,在华盛顿的五月花酒店,鲁比奥站在联邦党人学会的律师大会上,讲了一句古罗马的典故,"不要对手持利剑的人谈法律。"
鲁比奥
鲁比奥不是在私人场合发牢骚,他是美国国务卿,面对的是一屋子的保守派法律人士,他引用的也不是随便一句口号,而是一套关于"实力与规则谁优先"名言。
如何理解这番话,取决于美国国内的政治背景。
中期选举后,民主党夺回参众两院,共和党遭遇重挫,鲁比奥这场演讲,是败选之后他第一次准备充分的国内正式讲话。
联邦党人学会,这个保守派法律组织是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常落脚的地方,外媒已经在猜测,鲁比奥是否会离开现政府、为2028年大选做准备。
鲁比奥本人否认了参选传闻,但选择在法律界集会上讲"国际法约束不了美国",那很明显就是继续站队特朗普。
他讲话内容也印证了这一点,他不只谈海牙法院,还为抓捕马杜罗、加勒比和东太平洋袭船、美以对伊行动逐一辩护,把这些被外界指为违反国际法的动作,重新包装成"维护美国自身利益"的正当行为。
换句话说,这番强硬表态有对外施压的一面,也有对内凝聚基本盘、为"美国优先"外交提供学理辩护的一面。
特朗普
这就可以说明,在中期选举惨败之后,鲁比奥并不想另起炉灶,设法冲击2028年美国总统大选,而是继续维护特朗普的外交路线,继续支持这位跛脚鸭总统。
鲁比奥过去常被视为这套外交路线的理论阐述者,这次他做的还是同一件事。
那么,鲁比奥的所有话都不能被当成纯粹的外交立场宣示。
鲁比奥说辞里最核心的一条法理主张是,美国人从未同意服从ICC的权威,这家法院管不着美国公民和官员。
美国签署过《罗马规约》但始终没有批准,不是缔约国,按照条约法的一般原理,非缔约国原则上不受规约管辖。
ICC自己也承认,它的权力来自缔约国授权,是国家司法体系不足时的最后追责机制。
从这个角度讲,美国不加入、不承认其管辖,本身是主权范围内的选择,历史上不少国家都这么做过。
美国的错误出在第二步,如果美国只是退出、不承认、不配合,那是在规则框架内行使选择权;但华盛顿实际采取的动作,是用单边制裁、冻结资产、切断资金和交易渠道,去瘫痪一个由125个缔约国设立的独立司法机构。
ICC
并且威胁"要么停止威胁行径,要么终结这家法院",这已经不是"美国不受ICC管",而是"美国要让ICC也管不了别的国家"。
这两者性质不同,前者是拒绝接受管辖,后者是改变规则本身的存在条件,ICC调查的对象不只是美国公民,还包括多个国家的领导人和嫌疑人;
美国用自己的金融和技术优势压制机构运转,受影响的是所有缔约国托付给法院的追责程序。
鲁比奥把这件事描述成"全球官僚自封法官、陪审团和行刑者",但从授权上来看,法官是缔约国选出来的,规约是各国签出来的,自封的说法并不成立。
当然,我们必须认识到:
ICC对非缔约国国民行使管辖,确实存在争议。
这个批评有法理依据,不能因为美国打压机构就一并否定,但承认管辖争议,和用实力架空机构,是两个层面的问题,不能混为一谈。
鲁比奥讲话定国际刑事法院的定性是"国际法武器化",他说国际法并非中立,已成全球精英谋取利益的工具。
这个说法在国际政治里并不新鲜,任何国际规则被拿来约束强国时,强国都容易反过来指责规则被政治化。
白宫
问题在于,你看看美国在做什么,就知道美国自己有多双标。
一方面,华盛顿把ICC的司法程序描述成一场"动用法规、条约和所谓国际法强制力"的战争;另一方面,美国长期使用单边制裁、长臂管辖、入境禁令和金融切断,去约束其他国家的个人、机构乃至国际组织。
美国国务院的制裁名单、SDN清单、对法官和检察官的资产冻结,本质上也是一套以国家实力为后盾的强制机制。
所以说,美国在指控别人把法律当武器的时候,自己却在把法律工具化,这中间的落差,欧洲缔约国看在眼里。
例如,ICC对普京发过逮捕令,对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发过逮捕令,对杜特尔特启动过程序,美方激烈反应的,集中在涉及美国和以色列的部分。
而那些已经签发、却长期无法执行的逮捕令,背后是法院没有自己的执法队、全靠缔约国配合的结构性弱点。
鲁比奥把法院描绘成一个手握监禁美国公民权力的强势机构,实际情况是:这家机构连把已签发逮捕令落到人身上的强制力都没有,32份公开逮捕令截至今年7月底仍未执行。强弱对比被他的叙事反过来讲了。
普京
当然,反过来也要承认,ICC自身的公信力问题给了这种攻击口实。法院立案调查中非洲国家占比偏高,被不少发展中国家指为选择性执法;
退出规约的国家仍被追究、仅凭部分犯罪要素落在缔约国领土就主张管辖,这些做法在法理上和政治上都有争议。
美国、俄罗斯、委内瑞拉、马里、尼日尔、布基纳法索、乍得、瑙鲁等国,立场各不相同,但对法院管辖权的不满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把这些争议全部归为"强国打压法治",同样不够客观。
美俄在这件事上立场接近,起因不同,美国是反对法院触及本国和盟国利益;
俄罗斯是被法院对普京的逮捕令直接针对,走的是对等反制路线,缺席判刑、请求引渡9名法院工作人员。
两国出手方式不一样,一个瘫痪机构,一个追到具体的人,落点却叠在一起:都不承认法院对自己的管辖。
ICC院长
一是制裁是否如期在明年4月生效,还是缔约国与美国达成协议暂缓。
二是欧洲和其他缔约国能不能补齐法院被切断的资金、银行、软件和出行渠道。
三是后续调查和逮捕令能不能得到执行,机构的司法信誉靠实际案件支撑,不靠声明。
四是美国国内法律界和国会的反应——联邦党人学会是保守派阵营内部的重要平台,鲁比奥的表态在那里获得掌声,不代表整个美国法律界都接受"实力优先于法律"的说法。
五是退群潮会不会继续蔓延,非洲和法语区国家的选择会影响法院的代表性基础。
回到那句古罗马的典故。庞培的话被鲁比奥借来形容强者面对法律时的姿态,但典故本身只讲出了一半道理:持剑者确实可以不听法律,可一旦法律不再约束持剑者,剩下的秩序就只能靠剑来维持。
ICC不完美,它的管辖权、选择性和执行能力都有需要被批评和改进的地方;
但一份基于条约、由缔约国共同托付的追责机制,和"强者可以自定规则"的丛林逻辑,不是同一个东西。
这轮交锋真正在检验的,是后者会不会借前者的缺陷,把战后积累的那点国际法治成果一并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