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新任首相伯纳姆在就职演说中高调宣布,要推动英国“再工业化〞,并公开反思质疑过去四十多年金融化、去工业化道路,强调必须重建制造业基础,恢复国家生产能力。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其领导人公开表示调整经济制度及其政策实为罕见。

上世纪八十年代,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在西方世界率先进行改革,以市场自由、金融开放和私有化为核心的新自由主义理念迅速影响全球。伴随着传统工业衰弱与金融行业的崛起,英国向西方世界传递了一种崭新的发展观:市场比政府更有效,金融业比制造业更有效。紧接着美国所谓的“华盛顿共识〞应运而生,同样受到西方国家热捧,其核心是自由化、市场化、私有化和财政及物价的稳定化,以经济转型为目标促成政治体制的巨变。这场改革在当时看来非常“成功”,两国的财政出现久违的盈余。

然而仅仅过了二十多年,其改革的弊端随之而来,美英两国均发生制造业空心化问题,而且延续至今,贸易逆差也开始逐年增大。美国奥巴马政府率先发现问题,提出了“再工业化〞的国策、特朗普提出“制造业回流〞、拜登提出“振兴制造业”,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口号,但无人敢质疑这套新自由化理论。直到2023年5月,拜登的安全顾问沙利文在“华盛顿共识”纪念会上从根子上否定了所谓的“市场万能论”,他认为正是“市场总是有效地配置资源”、“所有的增长都是好增长”的谬论,把美国拖入了制造业空心化、过度金融化、科技诈骗化的历史深渊。

英国新首相伯纳姆现在提出“再工业化”,并非是一次产业政策的调整,而是对过去40多年发展道路的反思,也是对市场神话的终结,更是对国家和市场关系的重新定位。一个国家不仅需要有效的市场,同样需要如何塑造市场、调控市场、培育产业、维护市场竞争力的能力;有效市场需要有效国家,有效国家同样需要充满活力的市场,国家与市场相互依存,将国家和市场进行有机的结合,这方面中国做的尤为出色,尽管西方国家还不愿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当今西方发达国家已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自由市场经济国家。例如美国动辄对他国加征关税、使用长臂管辖制裁他国企业、出台贸易保护主义政策等等。

作为率先拥抱去工业化和自由市场的英国,为什么至今才发现制造业对国家竞争力的重要意义?英国的改革会取得成功吗?这似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首先是西方经济学的二元对立,他们把国家和市场错误地认为是“替代关系”,强调国家即意味着削弱市场,强调产业政策即为计划经济;其次还需要配套的政治体制改革,这一点西方国家不可能做到。鲁比奥在谈到中国体制时说道,中国的制度有许多地方值得借鉴,他们有长期的发展规划,而且每年进行修订,但美国没有;即使有这样的长期发展规划,也会随着政党的更替而消失。卸任后美国前商业部长雷蒙多坦言,中国有长远的产业发展规划,美国没有;即使有,但美国没有落实机制;中国注重多层次的人才的培养机制,美国没有,如果在美国寻找一位业务熟练的电焊工,他的年龄已经超过5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