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这起权力斗争还是迎来了熟悉的环节，即指责对方亲俄，以及得到了俄罗斯的支持，总理图斯克就是如此。据俄罗斯RT电视台11月1日报道，在10月31日的电视讲话中，图斯克指责反对党亲俄，称对方在网络上动用“大批俄罗斯水军”，该党甚至还得到俄方所谓普京政府首席意识形态人物的公开赞扬。

不过，RT也指出，是否存在这位所谓的“首席意识形态人物”、他是否对波兰法律与公正党表达过赞扬，都尚无定论。倒是前总统、现任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在社交媒体上表示，“我喜欢这句口头禅！没有什么比我们的强大力量更能团结我们！”比起赞扬，这更像是嘲讽。

这场争端本质上是亲欧派与疑欧派围绕宪法法院控制权展开的博弈，并且是欧盟已经下场的那种。据法新社10月31日报道，欧委会公开选择站在了波兰总理图斯克这边，还敦促总统纳夫罗茨基批准新任宪法法院法官的任命，以化解波兰持续升级的政治危机。

最为重要的是，欧委会还引用欧洲人权法院今年5月采取的临时措施，认为波兰有关部门不得阻碍议会任命的法官履行司法职责。不难看出，这起事件的矛盾点就是在任命上，简单来讲，图斯克这边给纳夫罗茨基提名了8个新宪法法院法官，但纳夫罗茨基只为其中3人主持宣誓，另外5人则在总统缺席的情况下自行宣誓。

然后这起事件就成为导火索：未获纳夫罗茨基任命的安娜・科尔温-彼得罗夫斯卡直接宣布暂停宪法法院院长、副院长的职务，还直接接管了他们的工作，这就是所谓“政变”的来源。

后续就发酵成了警民冲突，抗议者认为这不是合法的任命程序，直言：“你们不是宪法法院的法官。”图斯克政府也采取强硬手段，安排警察到场进行阻拦。

解决抗议是很简单的，但解决矛盾却很难。这起冲突并没有欧委会所说的那么简单，或者说欧委会本身就是带着立场来的，其发言自然有偏向图斯克这边。需要知道的是，波兰实行半总统制，总统拥有相关任命环节的权力，虽无权直接遴选法官，但负责主持法官宣誓，也就是说按照程序来讲，安娜等人确实不是宪法法院的法官。

况且，欧委会的下场又产生了一个问题，一个欧盟成员国，究竟是欧盟权力高于国家主权，还是国家主权优先于欧盟权力？最为重要的是，何时牵涉一国国内权力纠纷时，何时可以动用欧洲人权法院的临时措施进行干预？欧盟的介入也让这起矛盾变得更加尖锐。

至于图斯克提到的所谓“俄罗斯水军”，其说法压根没有证据，他也没有提供证据，并且还容易被质疑是在转移矛盾，这也引发了总统阵营的强烈反击。纳夫罗茨基的办公厅主任兹比格涅夫指责他一边“放火烧毁波兰”，一边假装自己正在灭火，他的讲话几乎没有一句能够反映事实或法律现实。梅德韦杰夫也讽刺他是“布鲁塞尔的代理人”，指责其打压右翼保守派政治力量。

图斯克与其说此事背后有俄罗斯介入，不如说能看到美国因素。纳夫罗茨基本就是特朗普的坚定支持者，比起“亲俄”标签，“亲美”标签更贴合他的立场。

不过，即便双方分歧严重，这也不代表本次争端会成为波兰外交政策的转折点，因为图斯克也没有支持反美，在大方向上，波兰还是会跟随欧洲的主流，双方也倾向于留在欧盟和北约。

但如果这起宪法法院控制权争端后续仍旧得不到解决，事态的发展就不一定了，因为2027年的议会选举要来了，图斯克的执政联盟为了继续执政很有可能会做出其他事情。

要知道，图斯克上台本身属于比较少见的情形。2023年大选里，支持纳夫罗茨基的法律与公正党得票最多、为第一大党，但其余多个反对该党的政党结成执政联盟，席位合计过半，由此推举图斯克出任总理。

也就是说，法律与公正党在选举上仍旧有优势，叠加这场“政变闹剧” 与欧盟的直接介入，波兰国内保守派或将受到刺激，进一步抱团，这也会推高法律与公正党的支持率。届时，图斯克阵营可就要急了，很有可能再次采取类似的行动。



文｜李梓硕 印度尼赫鲁大学国际关系与区域研究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