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物似登瀛,景呈瑶岛;
云山疑罨画,影漾金波。
译文:
此间的一景一物,仿佛置身于仙山瀛洲,眼前景致如同海上瑶岛一般缥缈秀美;
连绵云山好似一幅铺展的彩绘图画,山影倒映荡漾在泛着金光的水波之上。
玉萃室坐落于中南海新华门(旧称宝月楼)楼体之内。宝月楼始建于清乾隆二十三年,是乾隆为完善南海南岸景观格局而营建的两层楼宇,楼内分设数间雅室,玉萃室便是其中一处观景静室。玉萃室并非盛大的朝会厅堂,而是观景闲憩之所。乾隆于此凭窗小坐,不必远行,足不出楼即可近观苑中风物,远望南海云山池波,将山水仙意收于眼底。
赏析:
红墙之内,中南海玉萃室静立其间,收一苑风华,纳四季清嘉。清高宗一纸联语,落笔成韵,写尽此处园林之秀、云水之灵:“风物似登瀛,景呈瑶岛;云山疑罨画,影漾金波。”寥寥十四字,不事繁饰,却将皇家苑囿的清雅仙气、山水画意,尽数凝于一室风光之中。
静坐玉萃室中,开窗即是人间清景,抬眸便遇世外风姿。眼前草木扶苏,亭榭错落,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精心荟萃的雅致风物。身处红尘帝都腹地,却无市井喧嚣的纷扰,满目清幽澄澈,恍若脱身尘俗,缓步登临东海瀛洲仙山。园内叠石流水,花木含烟,景致玲珑剔透,如美玉雕琢的瑶岛浮于尘世之上,空灵洁净,温润绝尘。所谓仙境,从不在遥不可及的山海天涯,便藏于这一方红墙庭院的朝夕风物里。
极目远眺,四围云山层叠连绵,远近相融,浓淡相宜。天光云影徘徊于林峦之上,山川脉络舒展绵延,浑然天成一幅层层敷色、晕染温润的罨画。无笔墨雕琢之痕,却有丹青不尽之韵,峰峦藏云,林木含翠,远近景致层层铺展,静穆悠远,自带一番雍容恬淡的气象。山河入画,天地成卷,目之所及,皆为自然最精妙的手笔。
风过林梢,轻拂池面,澄澈水波随微风漾起层层涟漪。晴光洒落水面,碎金流转,粼粼波光映着天光云色,熠熠生辉。远山静影垂落碧波之中,青山、流云、亭榭的倒影,皆浸于融融金波之间,随水波轻轻摇曳、缓缓流动。山是静的画,水是动的诗,静影漾清波,流光映山河,虚实相生,动静相融,让整座庭院的意境瞬间鲜活灵动起来。
一室藏山水,一联见襟怀。玉萃之名,是美玉荟萃,是清景云集。这幅楹联,近观风物以生仙意,远眺山河以绘画境,由近及远,由静入动,将皇家园林“缩天地于一院,揽风月于一室”的意境写到极致。
岁月流转,红墙依旧,云水如故。百年风雨掠过庭院,而此间瀛洲清景、罨画山河、金波月影,依旧安然静好。一纸清联,定格了苑囿最美的风光,也留存下一份独属于京华宫苑的温润与从容,让人静坐此间,便得山水清净,尽览人间风雅。
上联:由近景而生仙意,“风物似登瀛,景呈瑶岛。”从室内放眼园中的草木亭池,眼前风物触目皆是,使人恍惚如同登临东海瀛洲仙山,周遭景致宛然美玉筑成的瑶岛。
不直接夸园林多美,而是借用瀛洲、瑶岛的仙山典故,把眼前实景升华为仙境,赋予园景缥缈脱俗的仙气,点出“玉萃”室名之蕴——美玉荟萃,仙景齐聚于此。
下联:向远景而铺画境,“云山疑罨画,影漾金波。”视线推向远方,连绵云山层层晕染,仿佛画师层层敷彩绘就的罨画;山的倒影落进湖水,随着洒满金光的水波轻轻摇漾。
罨画重在层次浓淡,金波写出水光之色;静的云山,遇上流动的波光倒影,一静一动,画面立刻鲜活起来。山影本静,金波荡漾则影子随之摇曳,生出灵动的气韵。
上联写主观感受,由近观而生寻仙之遐想;下联写客观画面,由远眺而揽山水之画图。
由近及远,由虚(仙山之喻)到实(云山水波),由静景到动波。没有激烈的辞藻,雍容温润,既有皇家苑囿的华贵,又有山林隐逸的清幽。
室名曰“玉萃”,美玉荟萃,联文以仙岛、金波呼应室名,景与名两相契合,坐在室中便可坐览一园山水,足不出户而如游仙山海岛,正是旧时皇家园林“缩天地于一院”的造园旨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