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播剧《太平年》带火了五代宋初的乱世风云,在那个战火纷飞、政权更迭如走马灯的时代,柴荣、赵匡胤、钱弘俶、李煜等君主轮番登场,这四位君主的饮食风格,用截然不同的“吃相”,预言了各自王朝的结局。
一、柴荣:一碗粗粥守初心,五代最务实的“节俭明君”在四位君主中,柴荣的饮食最“接地气”,也最能体现“乱世明君”的底色。柴荣早年出身贫寒,曾经南下江陵贩茶为生,风餐露宿、忍饥挨饿的经历,令他一生都保持着朴素的饮食习惯,即便是登基称帝,也从未忘记社会底层百姓的疾苦。
如在《旧五代史》、《资治通鉴》等史料明确记载,柴荣的饮食“食不重味、衣不异采”,日常御膳极简到令人动容,没有山珍海味,御膳多为粟粥、蒸饼、粗面汤饼,与普通将官差距不大,甚至比不过一些朝廷官僚和世家大族的饮食。
史料记载,柴荣征淮南时,与士兵同甘共苦,常吃干葚、炒面、糒(干饭团)。他北伐契丹病重,临终之前御厨献上精心烹制的珍馐,他难以下咽,只吩咐“煮一碗碎肉粥即可”,吃完还叹“民间朴素之物,才最养人”。

柴荣的饮食风格,目的就是管住口腹之欲,不浪费民力和财力,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整顿吏治、强军富国、统一中原上,这是他“克制与务实”治国理念之体现,也是他出身寒微、体恤民艰的本能。
正是这份克制与简朴,让柴荣在位仅五年半,就让后周国力大增,不仅为赵匡胤统一天下埋下伏笔,更给后世帝王立下了“节俭标杆”,奠定了五代宋初“轻奢靡、重民生”的饮食基调。
二、赵匡胤:一块羊肉定基调,大宋开国的“克制王者”赵匡胤通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接过了柴荣后周皇权的权力,继续延续着“节俭务实”的底色。但由于他出生在洛阳夹马营的军人世家,青年流浪闯荡,住破庙、吃杂粮。

据《邵氏闻见录》记载,年轻时候的赵匡胤在长安街头流浪,曾用干馍掰碎,恳求羊肉铺老板浇上一勺热汤,这便是后世“羊肉泡馍”的雏形。称帝后,他仍不忘这道市井小吃,命御厨复现,甚至将其纳入御膳,上演了一场“从乞丐碗到龙椅”的饮食革命。
当赵匡胤参军投靠郭威,之后追随柴荣南征北战,军中主食就是炙羊肉、胡饼、粟粥,一生的军旅生涯形成了他“爱吃羊肉,不尚奢华”的饮食习惯。他的饮食偏好,也直接影响大宋三百年的饮食风气。
如赵匡胤登基称帝之后,定下一条铁律:“御厨止用羊肉”。意思是皇宫膳食,原则上只用羊肉,不轻易用猪、牛、奇禽异兽。这不是他本人单纯的口味偏好,却是他考虑羊肉是北方军旅的标配,吃羊肉是他不忘行伍本色、凝聚军心和朝廷人心的方式;另一方面,他拒绝奇珍异味山珍海味,是为了以身作则,杜绝奢靡之风。因为赵匡胤深知五代南方很多君主,就是因为沉迷口腹之欲、穷奢极欲而亡国。所以,“管住嘴”,保持简朴的饮食作风,“才能守住江山”。

有一个例子最能体现赵匡胤对美食的克制:某天深夜,他突然嘴馋想吃羊肝,刚要吩咐御厨,却突然想到,说出了:“不行,若我说要吃羊肝,御厨每日必杀一只羊,长久下去,浪费民力!”
赵匡胤本人知道,在当时一只羊的价值,相当于普通百姓一家一个月的口粮,为了吃羊肝可谓是耗费民力。于是,他硬是忍住了嘴馋。
史料记载,称帝后的赵匡胤,饮食非常简单:早膳是粟米粥、炊饼、盐渍韭黄、糟鹌鹑,午膳是胡饼、稻米粥、醋拌菘菜、羊肉旋鲊,菜品不过数品,却扎实可口。
又如吴越王钱俶来朝,赵匡胤想做南方口味,却不愿铺张浪费。于是,他命令御厨连夜用肥羊做“旋鲊”,仅花费了50 文钱,宾主尽欢。他笑着说:“治国如治膳,不在奢,在合宜。” 于是,这一碗用在款待的羊肉旋鲊,成了大宋“务实、宽厚”的国宴象征。

赵匡胤的饮食,不仅塑造了宋代“全民吃羊”的风气——羊肉成为宋代顶级肉食,宫廷、士大夫宴饮无羊不成席,更奠定了大宋“精致而不奢靡、务实而亲民”的饮食文化,让宋代市井饮食、快餐、外卖得以蓬勃发展。
三、钱弘俶:一碟鱼鲜知进退,吴越国的“清醒君主”柴荣、赵匡胤都生活在北方,饮食风格都是粗犷。但吴越国处在富庶的江浙一代,水网密布、渔产丰饶,这也使吴越主国主钱弘俶的饮食,带着江南水乡的清鲜、精致和温润,也有君主的克制,更藏着“乱世求存”的清醒与智慧。这一切,与李煜的“风雅放纵”形成了鲜明对比。
根据史料记载,少年时候的钱弘俶,如影视剧《太平年》开幕讲述,是一位闲散王爷,极爱江南水产,尤其是喜欢鱼脍(生鱼片)。喜欢吃鱼的他,精通活鱼选材、以及刀工切片。在吃鱼时候,他喜欢搭配橙齑、芥末、姜醋等调料,品味之精,在当时王侯中极为少见。

就是因为钱弘俶对鱼鲜的痴迷,时人私下戏称他为“渔账子”,仿佛他不是一国之君,却是记挂鱼虾的渔市掌柜。
钱弘俶这一份喜欢美食的“吃货”形象,既是天性,更是他在政治上的保护色。钱弘俶继承吴越国权力之位初期,内有权臣掣肘,外有强邻环伺,为了自保,他刻意表现出“耽于滋味、无心争斗”的模样,降低权臣和政敌的戒备,暗中稳定政局——这与《太平年》中那个外柔内刚、温润隐忍的“九郎”形象高度契合。
钱弘俶最为可贵,就是“爱吃而不贪奢”。吴越国富甲天下,他完全有条件纵情享乐、挥霍无度,但他始终克制有度:宫中宴饮从不铺张,待客以江南本味为主,除了鱼脍,还偏爱玲珑牡丹鲊、蟹馔、莲房鱼包、定胜糕等江南特色美食,却从不大兴土木、搜刮民脂民膏。

晚年的钱弘俶崇信佛教,修建雷峰塔、净慈寺,饮食也随之转向清淡素简,“食不重味,衣不异采”,常食素斋、豆腐、蔬食、青精饭,不再追求珍馐厚味。这种“由奢入简”的转变,正是他本人清醒通透的处世智慧:,乱世之中,唯有克制、亲民,才能保全吴越百姓与钱氏一族。
最终,钱弘俶主动纳土归宋,成为五代十国少有的“主动归降、得以善终”的君主,钱氏一族也绵延千年、人才辈出。
可以总结,钱弘俶的饮食智慧,是“知进退、守分寸”,更是“懂滋味、更懂民生”,也为江南饮食文化增添了“克制风雅”的一笔。
四、李煜:一盏清茶误江山,南唐后主的“风雅悲歌”李煜在这四位君主中,饮食最精致、最风雅,也最令人叹息。他不是“治国之君”,却是“词中之帝”。他出生在江南的南唐国君之家,生活在深宫文人圈,饮食风格都是江南文人的细腻与诗意,却也藏着南唐覆灭的祸根。
李煜出生在富裕的王室,饮食风格是“风雅与放纵”——他不爱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独钟情于清茶、鲜鱼、蜜饯与花香,一餐一饭都追求意境,却忘了身为君主的担当。
根据同时代笔记《清异录》、《南唐书》等可信史料记载,李煜的饮食偏好非常精致和奢侈:
1 嗜茶如命李煜喜欢喝茶,为了满足这兴趣爱好,耗费钱财铺装浪费。如为了饮茶,他大兴土木,在建州建北苑茶园,精心制作龙团凤饼般的贡茶,讲究泉水、茶具、点茶手法,常与宠爱的小周后、僧人,经常在清凉寺煮茶论诗,把喝茶变成了一种艺术享受。
2 偏爱江南清鲜李煜喜欢江南的清鲜美食,如喜欢食用糟蟹、糖蟹、鲈鱼、莼菜、菱角、鸡头米,清蒸白煮、糟制凉拌。而且,为了美食享受,他要求御厨烹饪时候,不重浓油重酱,保持江南水乡本味,。
3 痴迷蜜渍与花馔李煜喜欢痴迷于蜜渍与花馔等美食,经常在宫中常备蜜梅、糖藕、莲子等蜜饯,以及梅花、桂花、菊花等入粥、入茶、入糕,风雅到了极致。
4 偏爱精致小点李煜喜欢食用酥饼、蒸糕、软饭、清粥等精致小点心,这些饮食清淡软糯,符合他温润的文人气质。

李煜的饮食风格虽然清雅,却是另一种极致的奢靡。如为了品茶修建的北苑茶园耗费民力,他四时品尝鲜美食品,却是劳民伤财。最为严重,他忘掉身为国君的政治本色,整日沉浸在煮茶、赏花、品馔等奢侈的温柔乡中,疏于朝政、不整军备,用风雅逃避乱世的压力,加快了南唐的衰落和灭亡。
于是,当北宋帝王赵匡胤的铁骑南下,李煜精致的茶点、花香蜜饯,根本挡不住江山破碎。没多久,南唐被北宋灭掉,自己也被为亡国之君被俘到了北宋。
在北宋的李煜,整日以泪洗面,江南的茶香、鱼鲜,都成了他“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乡愁寄托——吃不到故都美食的滋味,才是最深的亡国之痛。
李煜沉迷于风雅的饮食,导致了南唐的灭亡,以及他死于异国他乡的人生悲剧。但他的饮食偏好,却深刻影响后世千年。如他的饮茶风格,推动北苑贡茶体系成熟,开启宋代点茶、斗茶之风。他喜欢的江南美食,奠定江南菜系“清、鲜、雅、洁”的灵魂,让糟、醉、蜜渍成为江南饮食招牌;开创“花馔”传统,让文人饮食走向诗意化,影响至今。
五、一碗饭见江山:四位君主,四种命运,一种启示因此,把柴荣、赵匡胤、钱弘俶、李煜这四位君主的饮食风格放在一起,就能清晰看到国家的命运:
柴荣吃粗粥,用节俭凝聚国力,成为五代第一明君,为统一打下根基;
赵匡胤吃羊肉,守克制、定江山,用务实树立风气,开创大宋三百年基业;
钱弘俶吃鱼鲜,知进退、保一族,用克制保全百姓,成为乱世中的清醒者;
李煜喝清茶,耽风雅、误家国,用温柔逃避现实,最终沦为亡国之君,留下千古悲歌。
最有意思的是,这四位君主的饮食偏好,竟悄悄影响了后世的饮食文化。柴荣的简朴、赵匡胤的务实、钱弘俶的清淡鲜爽、李煜的雅致讲究,彼此交融,最终形成了宋代“精致而不奢靡、务实而不失风雅”的饮食风格,这一种风格也塑造了今天中华民族的饮食文化。
结语柴荣的一碗粗粥、赵匡胤的一盘羊肉、钱弘俶的几味鱼鲜、李煜的一盏清茶,四样帝王的饮食,对应着四种人生和国家的命运。由此总结,五代乱世里的一碗饭,既能养出励精图治的明君,也能养出丢了江山的君主;既能养出王朝的根基,也能养出亡国的隐患。
如果把这四位国君的比较,放到今天可以领悟一个道理:一份克制的习惯、一份清醒的认知,往往能决定人生的走向。所谓家国情怀,从来不是风花雪月的空谈风雅,却是心怀责任、不贪享乐的坚守——这就是千年帝王饮食里,留给我们最珍贵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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