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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翻雪山思忠魂

“夹金”一词,源自藏语“甲几”,意为山势陡绝。91年前,中央红军靠着单衣草鞋,翻过二万五千里长征路上的第一座大雪山——夹金山。

前不久,国防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某学员大队组织学员“重走长征路”。一场跨越90余载的精神寻访,于夹金山脚下启程。

汽车进入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县境内,窗外的路从宽阔渐转曲折。两侧崖壁如削,悬崖下江水咆哮奔涌,像在提前预告前路的凶险。

学员们踏上红军小道时,天空突然放晴。河谷草木葱郁,路边一座小红军雕像静静站立,身上披着洁白的哈达。雕像周围,代表藏族同胞祈福心愿的“玛尼堆”层层叠叠。当年,红军正是从这里向雪山进发。

“要过夹金山,性命交给天。”登山伊始,艳阳高悬。山谷开阔平缓,藏地牛羊散落其间,悠然踱步,满目皆是草原平和安逸的景象。可随着海拔攀升,天气骤然反转,浓雾奔涌而起,转眼吞没来路,冷雨、冰雹轮番抽打面颊。方才还兴致满满的学员们,渐渐只剩粗重喘息,先前漫山的牛羊早已不见踪影,唯有嶙峋山壁在迷雾中时隐时现。

除了变化莫测的天气,崎岖难行的地貌是挡在面前的又一道险阻。越是向前,山路越发陡峭,打滑、摔跤更是“家常便饭”。学员们不仅要紧盯脚下路况,还要提防高处滚落的碎石。行至山脊地段,坡度陡增,众人只得手脚并用缓慢攀爬,彼此伸手相扶、连成一串稳步前行。

高寒缺氧,是翻越夹金山的第三道难关。头痛、恶心阵阵袭来,即便配备现代防护物资,高原反应带来的压迫感依旧难以摆脱。这群远道而来的年轻人,真切领教了这道天险为何又被称作“鬼门关”。

险道千秋未曾改。回首往昔,先辈们在这里的壮举令学员们愈加敬佩。

1935年,中央红军唯有翻越夹金山,才能奔赴懋功实现会师。将士们没有御寒棉衣,仅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单衣,足下草鞋也早被碎石磨烂;粮草供给断绝,风雪冰雹倏忽而至,饥寒交迫的红军指战员靠着坚如磐石的理想信念、同甘共苦的革命精神,最终将夹金山甩在了身后……

“如今我们装备一应俱全,翻越高原雪山仍困难重重。”学员穆融智喘着粗气感慨,“以往只从书中读到长征的艰辛,亲身走一遭,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九死一生。”

休整间隙,学员们取出整理好的史料,在避风的岩石旁细细研读。谈及行军路上战士们相互搀扶、均分干粮的往事,学员图晁奇说:“正是守望相助的革命情谊,让队伍在物资匮乏的漫长险途中,凝聚成坚不可摧的整体,支撑红军闯过雪山绝境,胜利会师。”

队伍继续向上攀登。终于抵达海拔4114米的夹金山垭口时, 大家都已嘴唇发紫、面颊涨红。望着静默的群山,学员们久久不语。据当地党史部门记载,当年翻越夹金山时,许多红军战士献出了宝贵生命——14岁的“小号手”、15岁的“卫生员”……怀着“革命理想高于天”的坚定信念,他们踏上了无悔征途。

“自古飞鸟难越的雪山绝境,挡不住信仰坚定的红军先辈们。”站在垭口上,学员古月一激动地说,“今后,我一定将红色基因融入血脉,把所学本领转化为战斗力,争做敢打必胜的新时代革命军人!”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凛冽长风掠过山脊,学员中的党员整齐列队,举起右拳重温入党誓词。铿锵誓言冲破云雾,在连绵山谷间反复回响。

寻访之行渐近尾声,山还是那座山,学员们的心境却已然不同。

“夹金山,夹金山。鸟儿飞不过,人也不可攀。要想越过夹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间!”红军并非神仙,却能踏破天险;长征不是神话,自有信仰为根。再翻夹金山,苍茫山岭见证岁月流转,而不变的赤诚,长存于一代代中国军人心中。

来源丨解放军报

作者丨外国语学院大二学员 陈嘉赓

外国语学院大三学员 付一鸣

编辑丨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