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两，最多几千两银子，不可能再多了。

诗社向王熙凤拉赞助时，王熙凤开玩笑地算账：“你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比我们多两倍银子，老太太、太太还说你寡妇失业的，可怜，不够用，又有个小子，足的又添了十两，和老太太、太太平等。又给你园子地，各人取租子。年终分年例，又是上上分儿。你娘儿们主子奴才共总没十个人，吃的穿的仍旧是官中的。一年通共算起来，也有四五百银子。”

李纨的月钱十两，加上贾兰的十两，共是二十两。另外有“园子地”与“年终分年例”这些收入，据王熙凤说，一年有四五百两。说是“吃穿仍是官中的”，也不可能毫无开销，不过是比较俭省而已。在《红楼梦》叙事的十来年里，李纨的收入不会超过四五千两。

李纨也没像王熙凤那样放高利贷。什么商铺、房租，她都没有。在四五千两的收入上扣掉支出，就是她的私产了。

什么？嫁妆？贾珠给她留下的遗产？嘿，你倒不把大观园的稻香村算进去？

贾府的败落是渐进的，但经历了获罪抄家的剧烈动荡，才大大加快了败落。难道抄家的兵马会那么守职业道德，“寡妇大奶奶的私产，一文不动；其他人的财产，全部充分”吗？

事实上，李纨的积蓄，如果放在家里，也会随着抄家而湮没无踪的。我曾分析过，宝琴、岫烟都是浓墨重彩，李婶母女三人没有什么戏份，为什么要写她们？很可能是李纨利用她们来转移财产的。比如李婶、或李婶的弟弟手头紧，向李纨借了一笔钱。因为李婶母女常来常往，可以把这笔钱带出去，而不惊动别人。在抄家时，这笔钱不在贾府之中，反而得以保全。

如果这个设想有道理，那么李纨能留下来的财产，也只是私蓄的一部分，因为她也不可能把全部财产都转移出去。

四五千两的收入，去掉十来年的开销，剩余的只有一部分得以保全——那李纨的私产，还能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