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6日,辽宁风电出力冲上1501万千瓦的历史峰值,当天电力现货市场全天均价跌到-43.96元/兆瓦时。说白了,那个时段发电方得倒贴钱,电才卖得出去。
这不是一天的偶然。辽宁从1月1日开始执行负电价机制,当月负电价时长累计310.5小时,占全部时段的41.73%。
再往前看,山东2019年就出现过负电价,浙江、蒙西、四川也陆续试过。不用担心,居民电费单不会变成负数。
辽宁当地的说法很形象:负电价是能源转型的“信号灯”,而非“警报器”,意思是某些时段绿电多到用不完。那些拿“产能过剩”说事的声音没看明白,这是跑在前面才会遇到的烦恼。
电是这样,化工厂里的盐酸、液氯也一样。副产品放着要花钱,处理也要花钱,还不如贴钱请人拉走。
苏鲁一带有些来料加工厂做得更彻底:加工费可以不收,只要客户把废料留下就行。这股“倒贴”风最后吹到了网购上。
花两毛钱包邮买个本子,晒个好评返五毛,东西白拿还净赚三毛。商家不是在做慈善,而是产能大到一定程度,买卖双方的位置都换了过来。
要看清这套体系,义乌是最好的窗口。7.5万家商铺撑起了全球最大的批发市场,一顶缝着假发的“特朗普2024”帽子,批发价只要1美元左右。
美国以前给这类小商品留了一扇方便门:800美元以下的包裹免税入境。从2025年起,这扇门被一步步关上,8月29日起对所有国家暂停这项豁免。
商务部明确表示,这种破坏性调整将严重影响美国消费者的利益。关税大棒自己也挨了一记:2026年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没有授权总统征收大规模关税。
门变窄了,货却没有停。2026年前8个月,义乌出口5488.5亿元,增长12.8%,创历史新高;同期义乌圣诞用品出口拉美、欧盟和东盟32.3亿元,占圣诞用品出口总额的67.9%。
义乌凭什么扛得住?答案要回到2025年春天,那时美国对华关税一度被抬到145%。
2026年9月20日至23日,中美在纽约和华盛顿举行第八轮经贸磋商。
9月28日商务部公布,美方将对玩具、家电、婴儿用品、厨卫用品、节日礼物等约300亿美元自华进口商品降低关税,双方履行各自国内法律程序后同步实施,其中超过90%的产品将免除相互加征的全部关税。
10月下旬的报道显示,智能产品已成为义乌外贸新增长点,询盘和补单不断。中国大陆常有人说,其最大的韧性在于义乌的商家。
这些义乌商家已经把整个生产连结成一股联动的、非常有韧性的力量,而且所有生产机具都已模块化,72个小时就可以从生产A换成生产B,这样的模块化生产效率十分罕见。最关键的还在于整个生产与消费的关系。
在直播间里,有义乌商家表示,只要有五万个赞就立刻开始生产。这种从设计到制造(Design to Manufacturing,即D to M)的新模式,让其拥有非常庞大的产业韧性。
面对突如其来的脱钩断链,商家原本已经生产出来的货物走不出去。此时,中国大陆所有主要的零售商,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都产生了一种同仇敌忾的心情,完全是每逢大灾难时“一方有难,八方驰援”的心态。
一个又一个零售商表示,已经生产出来却出不去的东西,由他们先收下。收下之后,厂商至少没有立即的现金危机,没有工人立即下岗的危险,也没有工厂倒闭的危险。
既然韧性已经那么强,厂商就可以很快转变生产,或许不会有外界所看到的那么快速、完整的左右转向,但中国大陆还有一个很大的国内市场,可以去吸纳其他东西。一种说法是双方在比谁的气长,但真正比的其实是体系的韧性,以及“一方有难,八方驰援”的举国精神。
比谁更耐打,看起来中国大陆这个体制耐打,韧性也是十足的。美国一方面对中国大陆进行打压,另一方面,有消息称中国大陆货船已经驶向美国,等于有些东西美国也必须向中国大陆购买。
一位义乌女商人对美国采购商撂下狠话:这批货如果不要,马上转到中东。义乌商家只要接到转单,马上就能转换生产线去生产另一种产品,韧性十足。
与之相反的是亚马逊的哀嚎,其七成商品都是中国制造。据统计,亚马逊上的货源71%来自中国大陆,来自美国的只有30%,印度为14%,最大宗的就是中国制造的商品。
不只是亚马逊,连特朗普大厦里面卖的东西,也被指出很多都是中国制造,更不用说美国本身。美国对中国产品的依存度到底有多高,这是一个数字的问题,也是一个科学的问题。
以2024年的贸易纪录来看,中国对美国出口商品总额为5247亿美元。将细项拆开来看,其中最大的一块是机电类产品,占41.9%,主要的大项包括智能手机、电脑、锂电池,以及太阳能电池即光伏产品。
美国事实上已经在修正对中国大陆的相关措施,将这些项目从附加关税中排除。因为这些产品对美国来说没有办法找到替代品,而且美国人在这里面赚的比中国人多,美国厂商赚得比较多。
美国人痛,中国大陆不见得痛。以苹果手机为例,中国大陆投入了这么多人力,但与苹果公司掌握的专利及利润相比,不成比例。
这部分约2200亿美元的产品,估计八成美国都得排除掉,中国大陆产品照样进入美国。把这一块排除之后,美国真正能够下手的只剩下3047亿美元。
而中国大陆自美国进口为1636亿美元,就算全部不要,算下来中国对美出口也只是美国对华出口的两倍,并不是特朗普所想的、或美国财政部长所说的五倍。
再往下看,机械设备占中国对美出口产品的18.7%,家具及家具用品占12.6%,游戏及玩具占11.3%,纺织服装鞋类占7.6%,塑胶制品占8%。
这些就是亚马逊的问题,也就是依靠中国制造在美国大赚其钱的美国中小企业中的品牌商、中间商、零售商、代理商的问题。这些人要过日子,照样会跟美国政府算这笔账,而且会运用他们的政治压力。
此外,这些来自中国大陆的产品都与民生挂钩。美国对中国大陆出口的最大类产品是航空航天产品,这类产品不放在百货公司里,也不是每个人都要用,受害的是企业。
而民生用品每个人都要用,首先是替代性不足;其次,即便三个月、六个月能找到替代品,这三个月就过不下去。这期间会出现的现象是:零售商的货架上,要么是空架;要么货还在,但价格翻了两倍;要么还卖原价,但另外加收费用。
从这些数字来看,在中国大陆五千多亿美元的对美出口中,其中百分之四十一的产品美国自己会投降,145%的关税都给予豁免、排除掉。剩下的东西,美国人自己会去找美国政府算账。
另一方面,波音可以直接去找特朗普,在国会里有很大的影响力,在西雅图、在华盛顿州更是当地的“King”,这些城市搞不好都会为了波音出气,跟华盛顿作对。农业产品虽然总价不多,但这些人在美国国会是跨党派、游说力量非常强的团体。
美国农业产品对中国大陆的销售额为267亿美元,占美国输华产品的16.33%。全美有肉品协会、谷物协会、小麦协会、大豆协会、玉米协会、猪肉协会、牛肉协会,每一个协会一出问题,华府就会集结四十名、五十名参众议员联名写信给美国总统。
特朗普会觉得,这不是共和党的朋友吗,怎么写信叫他向中国大陆投降?对方才不管向谁投降,只会告诉他:选民混不下去了,没有饭吃了,如果要他们继续遵照政党路线、支持特朗普路线,就一定要给一个回应。
美国的政治运作就是这样,而中国没有这种问题。所以从体制上、从实际的市场需求、从商业利益来看,美国必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