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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2026年的中秋节，演员佟瑞欣提着礼物敲开一扇门。

门开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女人，皮肤白皙，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如果不提前知道，没人会猜到她已经90岁了。

她叫向梅，国家一级演员，上影厂的台柱子，86版《西游记》里那个气场逼人的乌鸡国王后。

而此刻，她住在上海一个普通小区里，每天亲自照顾97岁的丈夫，儿子远在美国，就这样两个老人，把日子过得比很多年轻人还有声有色。

这篇文章，讲的就是她。

那张照片，改变了一个工科生的命

1937年8月10日，北京，一个高知家庭迎来了他们的老三。

父亲武兆发，17岁留美，24岁拿到美国生物学博士学位；母亲黄月华，毕业于中西女中，是那个年代少见的知识女性。

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身上自然带着一股书卷气——向梅从小爱看小说、爱画画、爱跳舞，上北师大附中的时候还进了话剧团，站在台上，一点都不怯场。

按照那个时代的人生轨迹，她本来应该成为一名建筑师。

1957年，20岁的向梅正在天津大学建筑系埋头画设计图，窗外是一排排梧桐树，她的手里握着铅笔，眼前摊着图纸，完全没想到命运正在转弯。

上影厂的丁主任找上门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张照片。

向梅的一个远房亲戚，知道上影厂的《女篮五号》剧组正在全国海选演员，就偷偷把向梅的照片寄了过去。

照片一到，谢晋导演看了就点头，当即委托丁主任亲自去天津大学见人。

丁主任来了，见过向梅之后，满意地点点头，把她带回上海。

向梅当时没有任何影视表演经验，能拿出手的，就是话剧团那点底子。

试镜那天，她没有刻意表演，自然地把角色呈现出来，反倒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谢晋当场拍板，让她出演汪爱珠。

麻烦来了——她连篮球都拍不稳。

剧组没有给她走捷径的机会。

她每天泡在球场上，跟着专业队员训练，手上磨出水泡，膝盖磕出淤青，硬是把自己从一个建筑系学生练成了一个能跟上节奏的女篮运动员。

《女篮五号》上映，轰动全国。

向梅的表演被观众记住了。

上影厂随后向她抛来橄榄枝。

这让向梅犯了难。

一边是快要读完的建筑学业，毕业就是稳定体面的工程师；一边是充满未知的表演之路，谁也不知道能走多远。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听从了内心，选择退学，进上影厂做演员。

这个决定，放在那个年代，是有点"离经叛道"的。

但正是它，开启了向梅长达半个世纪的银幕生涯。

也正是在上影厂，她碰上了那个后来陪了她六十多年的男人。

迟习道，上影厂副厂长，比向梅大8岁，沉稳内敛，说话不多，但做事靠得住。

两人相识于《女篮五号》片场，一起聊剧本，一起琢磨角色，慢慢就生出了感情。

1959年，两人举行了婚礼，没有什么排场，就是双方亲友的祝福，简单，但扎实。

没有人知道，这个"简单"的开头，后来会走出多长的路。

三枪打响，从40岁开始的"第二春"

进了上影厂，向梅没有辜负这个机会。

她知道自己不是科班出身，所以比别人更拼命。

上影老一辈艺术家对新人要求极严，一次讲座就列出140多部经典著作，还讲不同的电影流派。

向梅一有空就看书，把那种书卷气渗进了骨子里。

好机会很快来了。

谢晋再次找到她，这次是拍《红色娘子军》。

她要演的角色是红莲——十岁被卖为童养媳，受尽欺辱，后来觉醒成为红军战士。

这个角色和向梅的出身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演？谢晋的方法很直接：去海南体验生活。

剧组一到，所有女演员就在太阳底下练扛枪、匍匐前进，半夜吹哨就集合，打绑腿，枪不离手。

细皮嫩肉晒了掉皮，掉了再晒，没有化妆，只有锅底灰往脸上抹。

这部戏从1959年开拍，一直折腾到1961年才上映，历经三年。

向梅还记得有个镜头，是从大卡车上跳下来——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还是跳了。

《红色娘子军》上映，好评如潮。

但向梅高兴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句扎心的话。

前辈齐衡当面跟她说：一个演员要塑造各种不同的角色，你现在具备的条件还不够好，需要加倍努力，否则难有大的作为。

这话很快被验证了。

拍一部喜剧时，向梅遭遇了换角，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那段时间，她沉寂了下去。

这一沉，就是将近20年。

直到1979年，长影筹拍《保密局的枪声》。

这部戏的选角经过，说出来有点戏剧性。

长影的一位摄影师在上海一家影院的观众席里，偶然看见了向梅，当场拍板，就是她了——但电影放映中没法打招呼，等散场一找，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于是整个剧组开始找人。

向梅那时已经40岁出头，在很多人看来，演艺事业的黄金期早就过了。

但她自己不这么想。

她知道有个远房伯父长期做地下工作，跟朱德有交情，老人家讲起那些孤胆英雄的故事，她听得热血沸腾。

这个戏，她非演不可。

为了拿到这个角色，她直接跑到上影厂门口，"咣咣咣"敲门，说就要演这个戏。

她演了史秀英。

电影上映后，成了那一年最卖座的国产片。

全国各地的电影院门口，影迷们排着队买票，整个上海都在传她的名字。

有次向梅去第一百货买东西，影迷里三层外三层把她围住，她是个内向的人，从此再不敢随便上街。

凭借这个角色，她拿到了第2届小百花奖优秀故事片女配角奖，还获得了金鸡奖最佳女配角提名。

影评界后来把《保密局的枪声》《蓝色档案》《永不凋谢的红花》这三部作品，称为"三枪打响了向梅的后来红"。

40岁开始的第二春，她比年轻时走得更稳。

1985年，向梅担任上影演员剧团团长，同时担任中国电影家协会第4届、第5届理事。

那几年，是她演艺生涯最从容的时候。

从喜剧到正剧，从现代戏到古装，她几乎什么都演，戏路宽得出奇。

然后《西游记》找上门来了。

杨洁导演写信邀请她，向梅回了一封信：自己从来没演过古装，可能不合适。

委婉拒绝了。

没想到，杨洁导演不放弃。

向梅从国外访问归来，刚踏进上海，就被摄制组给"截"住了。

行李还没放下，就被拉去苏州外景地。

试好装，下午就开始拍，两天把戏份全拍完——就是乌鸡国王后，那个穿着华服、丹凤眼，威严中带着隐忍的女人。

多少年过去了，这个形象还留在几代观众的记忆里。

从影半辈子，向梅共拍了26部电影、54部电视剧，演出5部大型话剧，塑造了87个不同的人物形象。

然后，她选择了退场。

两度病危，84岁的身体挡在了玻璃门前

退出演艺圈，是向梅主动做的决定。

她后来在接受《解放日报》采访时说，年轻时太忙了，欠了丈夫的情，也欠了儿子的情——儿子迟晶出生4个月，她就外出拍戏，孩子怎么长大的都没怎么陪到，有一次回家，儿子见到她，管她叫"阿姨"。

那些年，每年有八个月，她都在外头拍戏，家里靠迟习道一个人撑着，又当爹又当妈。

出外景没有片酬，行李还得自带，铺盖、热水瓶、脸盆，都是丈夫帮她打包好的。

老了，该补回来了。

退休后，两个人搬到上海一处安静的小区，每天早上一起散步，下午喝茶读书，晚上聊聊过去拍戏的往事，日子简单，但踏实。

谁也没想到，2008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脑梗，把这份平静打碎了。

那天，向梅在阳台浇花，突然就倒下了。

迟习道那年已经78岁，但他二话不说，把妻子背起来，直奔医院。

住院期间，他几乎住在病房里，喂水喂饭、擦身洗脸，累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守着。

向梅康复的过程非常漫长。

手脚不听使唤，说话开始磕巴，台词到了嘴边就是卡壳——对一个演了一辈子戏的演员来说，这不只是身体上的打击，更是心里的。

有一天，向梅情绪崩溃，摔碎了水杯，喊出"我成废人了"。

迟习道没有说太多，默默把碎片捡起来，轻声提醒她：当年他自己患肝炎，是谁在床边守着他的。

向梅没再说话了。

从那以后，她开始和自己较劲。

每天在家里坚持锻炼，一步一步把身体拉回来。

经过漫长的康复，她最终实现生活自理，能自己出门，天气好的时候，还能陪着丈夫下楼散步。

本以为过了这一关，后面就能安稳了。

没想到，更大的考验还在后头。

2021年，迟习道突然在半夜发病，倒地休克。

救护车拉进医院，医院连续下了两张病危通知书。

向梅那年已经84岁，自己还是个老太太，却在医院整夜握着丈夫的手不肯离开，一直守到儿子从美国赶回来。

就在这期间，家里还出了另一个险情——

有天凌晨，迟习道突然站不稳，整个人直朝家里的玻璃淋浴房冲过去。

向梅连半秒都没犹豫，直接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玻璃门前面。

老爷子安全了。

向梅的腿，磕在了硬物上，受了伤。

医院的治疗告一段落之后，向梅做了一个决定：把丈夫接回家，自己来照顾。

伺候一个快一百岁、还生过大病的老人，是什么感觉？

以前在银幕上光彩照人的大明星，在家里就成了一个全职护工。

一日三餐，端茶倒水，帮他翻身，帮他擦身——这些活，她一做就是四年。

97岁的迟习道，现在还能有这么好的精神头，白白胖胖的，全是妻子这四年喂出来的。

2024年10月23日深夜，迟习道再次突然发病，倒地休克。

向梅连续收到两张病危通知，吓坏了。

好在抢救及时，最终转危为安。

这场惊险过后，两个老人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谣言四起，84岁老太太拿起了法律武器

就在向梅一边照顾病重的丈夫，一边和自己的身体较劲的时候，网上的那些话，像刀一样飞了过来。

"晚年凄凉"。

"儿子不孝"。

"穷得揭不开锅。"

这些谣言，从2015年开始陆续冒出来。

到了2020年，越传越离谱，在各种公众号和社交平台上，向梅的名字变成了一个"悲剧符号"——被儿子抛弃的老演员，晚年孤苦无依。

一个字都不是真的。

儿子迟晶从小懂事，学习成绩好，长大后赴美留学，毕业后在美国定居工作——这是事实，不是"抛弃"。

每个月，儿子都从美国往上海寄钱，寄各种生活用品和礼物，越洋视频电话更是没断过，老两口和儿子隔着手机屏幕，一点都不生分。

没有疫情的那些年，每到春节，儿子都会坐飞机从美国赶回来，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儿媳妇细心体贴，孙子在国外长大，特意学着教奶奶用智能手机，还在跨国快递盒子里偷偷塞进去一套绘画颜料，就为了给奶奶一个惊喜。

这是"凄凉"，还是"幸福"？

向梅没有忍气吞声。

2021年，她通过《解放日报》等权威媒体公开发声，澄清事实，同时实名举报了那些胡编乱造的公众号。

向梅说得很清楚：亲情这东西，不是光靠嘴上说说的，也不是非得住在一起才算数。

只要心里有对方，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公众号的谣言被清理了，但人们对"明星晚年"的想象，远比现实复杂。

有人说她"清苦"，但她住的那个上海小区里，南向的大阳台上全是她亲手养的花花草草，生机勃勃。

有人说她"孤独"，但家里还养着一只叫"贝贝"的小狗，走到哪跟到哪，把家里折腾得很有生气。

2026年年初，上海本地的网友在小区里遛弯儿时，还碰见过老两口一起出门的身影。

那不是凄凉，那是日子。

90岁的向梅，把这个家撑起来了

很多人对"90岁"有一个固定的想象：颤颤巍巍，床上躺着，靠人伺候。

向梅用自己的日子，打了这个想象一巴掌。

演员佟瑞欣中秋节登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愣了——皮肤白皙，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反应敏捷，眼神里有光。

如果遮住信息，没人敢说这是一个90岁的女人。

她还记得给花浇水，还记得帮丈夫收拾床铺，还记得和孙子视频时聊画画。

这一切，不是因为她命好，是因为她一直在较劲。

2008年脑梗，手脚不听使唤，她就每天在家坚持锻炼，硬是把身体拉回来；丈夫两度病危，她就守在旁边，一次次把他从边缘拉回来；谣言铺天盖地，她就拿起法律武器，把事实一件件说清楚。

这个女人，从来不是那种坐等命运安排的人。

她年轻时舍得退学从影，中年时舍得一次次重来，老了之后，舍得把自己活成一个"全职护工"，去照顾那个陪了她六十多年的人。

那两个大阳台，种满了她养的植物；那只小狗"贝贝"，跟在她身后跑来跑去；那个装着绘画颜料的跨国快递，是孙子跨越太平洋送来的惊喜——

这是向梅的晚年，不是"凄凉"，是人间烟火。

结语

她从天津大学建筑系走出来，走进了上影厂，走进了谢晋的镜头，走进了《保密局的枪声》的惊雷，走进了《西游记》的华服，走进了86个不同的人物形象里，最后，走进了上海一个普通小区的家门。

从影半辈子，87个角色，26部电影，54部电视剧——这些数字都放进了历史。

但眼前这件事，才是真正值得说的：

90岁的向梅，依然把自己和这个家，撑得好好的。

这种不服老的生活方式，远比她年轻时的光彩，更让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