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春天的一个夜里，塞尔维亚一片田野上空突然腾起火光。一支南联盟防空营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苏制萨姆-3导弹，打下了一架美军F-117隐身战斗机。号称“雷达上看不见”的飞机，就这样栽在了田野里。

这是隐身飞机第一次在实战中被击落。同一场战争里，一个多月后，另一种更先进的隐身飞机B-2向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投下炸弹，三名中国记者遇难。两件事放在一起看，隐身飞机并非无懈可击，也确实给中国人留下了很深的伤痛。

二十多年过去，B-2还在服役。一个问题常被拿出来琢磨：若美国出动所有B2，冲击中国领空，中国是否有能力应对之？答案是有。

底气不在某一件武器，而在两点：美国很难真正凑齐这支机队，中国的防空网也不再是当年南联盟那样孤零零的阵地。

“所有B-2”这几个字，本身就打了折扣。美国空军手里只剩19架。原计划要造上百架，冷战结束后砍到21架。

后来一架在关岛起飞时坠毁，另一架在本土迫降受损后放弃修复。生产线停了二十多年，坏一架就少一架。

这19架也不能随叫随到。B-2的隐身外衣是一层特殊涂料，怕潮、怕刮，要放在恒温机库里由专人修补，每次出勤后的检修都很费工夫。机队里常年有飞机在大修、有飞机在训练，能同时拉上前线的远不到19架。

去年6月美国空袭伊朗核设施，正好让人看清这支机队的底牌。真正投弹的B-2是7架，另有几架往关岛方向飞去当幌子，前后动用了一百多架各类飞机配合。而在空袭之前，伊朗的防空系统已经被以色列连着打了好几天。

对付一个防空已经残缺的对手，美国尚且要派出三分之一以上的B-2，再配上庞大的护航和加油队伍。同样的打法搬到中国周边，配套规模得翻上好几番，可B-2的数量没法跟着翻。

再往下问一层：飞机就算凑齐了，怎么飞过来？B-2从美国本土起飞，横跨太平洋全靠加油机一路“喂油”。

加油机块头大、飞得慢、不会隐身，在雷达上一目了然。加油机一旦被逼退，轰炸机连回家的油都成问题。

如果换到关岛这样近一点的基地起飞，航程是缩短了，可离得近也意味着落进了对方的打击范围。中国的东风-26导弹射程覆盖关岛，外界干脆叫它“关岛快递”。轰炸机停在跑道上时，比在天上脆弱得多。

接下来是能不能看见的问题。隐身不是让飞机凭空消失，而是把它在雷达上的影子缩到很小。

这种设计主要对付波长较短的雷达，碰上波长长的低频雷达，效果就要打折扣。南联盟那个防空营能得手，很大程度上就沾了这个光。

中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南京电子技术研究所研制的YLC-8B等低频雷达在珠海航展上公开亮过相，装在卡车上，能随时转移阵地。低频雷达擅长发现目标，测位置却不够精细，这一点中国靠“联网”来补。

地面雷达受地球曲面遮挡，低空和远海看不全，空警-500就飞到高处补位。它背上的大圆盘里装着三面相控阵天线，四面八方都能照顾到。去年入列的福建舰配有舰载预警机空警-600，又把这双“眼睛”往大洋方向推远了一截。

低频雷达先报告“那边有东西”，预警机和其他探测设备接着把位置一点点算准，再实时传给战机和导弹部队。一部雷达可能只看到一个模糊影子，几部雷达从不同方向同时盯着，影子就有了轮廓。这和当年南联盟单打独斗，已经是两回事。

看见之后，还得打得着。歼-20、歼-16挂着远程空空导弹，在预警机指引下提前占好位置。

地面上，红旗系列防空导弹分远、中、近几层部署。去年九三阅兵上，多型防空反导装备集中亮相，层层设防的思路摆在了明处。

B-2还有个先天弱点：飞得不快，只有亚音速。中国从海岸线往内陆纵深几千公里，越往里雷达站、机场、导弹阵地越密。在这样一张网里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被盯上的可能。

账本也摆在那里。一架B-2把研发费用摊进去，成本在二十亿美元上下，坏了买不到新的。去闯一个防空体系完整的大国，哪怕折损一两架，美国空军都伤筋动骨，更别说把整支机队都押上去。

美国自己也清楚B-2老了。接班的B-21“突袭者”已经首飞，眼下仍在小批量生产，按计划B-2将在2030年代陆续退役。新飞机更难被发现，反隐身的雷达和算法也在一年年升级，这场“捉迷藏”没有哪一方能永远领先。

回头看，19架B-2一齐冲进中国领空，更像一道推演题。它真正说明的道理是，现代空中对抗早已不是一件武器定输赢，比的是整套体系能不能看得远、连得上、打得准。这几样，中国这些年补上了不少。

贝尔格莱德那座被炸的大使馆旧址上，如今立着一块纪念碑。邵云环、许杏虎、朱颖三个名字，一直有人记着。把防空网织得密一点、再密一点，为的就是不让那样的夜晚再落到中国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