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走在街上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太好了,好到你不掏手机拍下来都觉得自己亏了——结果掏出来的时候,那道光已经跑了,那只鸟已经飞了,那朵云已经散了。
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况会叹口气继续走。但有个叫 Eric Kogan 的街头摄影师不这么干。他的整个摄影生涯就干一件事:在城市里等。等那些不可能同时发生的事情,刚好同时发生的那一秒。
比如这张:一弯新月刚好搁在一栋楼的平顶上,像月亮跑累了,决定在人间歇个脚。
他拍的二十张照片,每一张都是这种等来的奇迹。看完你会明白一件事:这世界上不存在无聊的街道,只存在懒得抬头的眼睛。
— 天空和城市在对暗号 —
Eric Kogan 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让天空和地面上的东西对上暗号。
一个空的广告牌框架,背后是黄昏的城市天际线,而恰好有一朵云飘进了那个框里,像有人专门为这块广告位定制了一张海报。不需要修图,不需要等光,云自己就来了。
还有这张:红砖建筑的弧形屋顶线条,刚好托住了一朵云的底部弧度。屋顶的曲线和云的轮廓完全贴合,像是建筑师和老天爷提前商量好的。
甚至一面红砖墙顶部的两个字母上方,也刚好各停了一朵云。你说这是巧合?当然是。但能在这个瞬间按下快门的人,才是真正的街头摄影师。
连烟囱都不放过:红砖建筑顶上冒出的白烟,在蓝天的衬托下居然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他拍到的不是烟,是一个正在往上飘的灵魂。
— 水坑是城市的镜子 —
如果让你说街头摄影师最爱的天气,大部分人会说晴朗的早晨。Eric Kogan 会说刚下完雨的下午。原因很简单:水坑。
一只鸽子站在水坑边上低头喝水,水面倒映出它的身影和身后整栋楼的窗户。鸟和楼在水里合二为一,分不清谁是谁的影子。
还有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积水潭,里面倒映着铁丝网、砖地、树影和一个孤零零的树桩。组合在一起,像一幅抽象派的城市地图。这些照片的共同点是把脏兮兮的积水变成了免费的影棚。下次雨后出门,别绕开水坑走,蹲下来看看,说不定你的下一张好照片就在那摊水里。
— 连动物都在配合他 —
Eric Kogan 的照片里出现频率最高的模特不是人,是鸽子和猫。它们不按剧本走,但它们走过的每一条路线都是天然的构图线。
一只白鸽站在柏油路上,身后的白色路面标线刚好延伸成一个箭头的形状。好像这只鸽子在给路人指路:往这边走,有好东西。
两只橘猫并排坐在窗台上,姿态一模一样,阳光洒在身上,像照镜子一样。连猫都开始配合他玩对称了。
甚至有一张青铜雕像的照片:一个双手合十仰望天空的圣人像,鼻尖上刚好落了一朵小白花,像是在闻花香。你说这是摆拍?
没人会信。你说这是巧合?概率大概比中彩票还低。但这正是街头摄影最迷人的地方——它让你相信这个世界偶尔真的会为了取悦某一双眼睛,悄悄安排一场魔术。
— 墙面会说话 —
很多摄影师迷信黄金 hour,觉得只有日出日落才值得按快门。Eric Kogan 不这么想。光线平淡的时候,你的眼睛不会被色彩吸引走,反而更容易注意到形状和结构之间的微妙关系。
一面砖墙,中间有一道深色的水痕从屋顶一直流到地面,而在水痕的最底端,一株不知名的小草从石板缝里钻了出来。整张照片的叙事就一句话:这面墙哭了一路,最后哭出了一朵花。
还有一张更绝的:一面米黄色的建筑外墙爬满了绿色藤蔓,藤蔓的边缘刚好碰到蓝天,远远看去像一棵树的剪影印在天上——但他拍的其实只是爬山虎。这种看山不是山的视觉效果,恰恰是在光线最平淡的时候最容易出现的。
— 街头那些不期而遇 —
除了几何对齐和自然巧合,Eric Kogan 也拍那些让人会心一笑的街头瞬间。
一张白色塑料袋在蓝天背景下飘动的照片,褶皱和透光让它看起来像一件婚纱,又像一个幽灵。垃圾袋在他镜头里也能变成诗。
一辆银色轿车的车尾贴满了各种贴纸,停在双色墙壁前面。每一张贴纸都是一个故事,而这辆车就是故事的载体。
铁丝网围栏后面,一辆绿色的汽车飞驰而过,留下了模糊的运动轨迹。网是扭曲的,车是模糊的,但速度感清晰得像能听见引擎声。
Eric Kogan 的照片之所以让人看了又看,不是因为技术有多牛、器材有多贵,而是因为他拍到了一种我们都经历过但从来没注意到的感觉:原来这个我们每天经过、抱怨、想要逃离的城市,其实一直在偷偷给我们准备惊喜。
它把月亮放在楼顶,把云塞进广告牌,让鸽子的影子画出箭头,让水坑变成镜子。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别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抬头看看。好东西不会等你,但它一定会来。